“我的收养程序终止了?”
提到这个,楚语就不自觉理亏,他没有跟巫檐有任何商量就做了这样的决定,让巫檐两年的努力功亏一篑,这对巫檐来说是不公平的。
可那是...那是...
“对不起...”楚语轻声,“那是我当时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事已至此,你...好好生活。”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
——离开我,是你痊愈的唯一可能。
半年的隔离看起来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巫檐需要的是更久的隔离,远离他,远离他这个病灶,巫檐才能好起来,尽管他不舍,他其实不舍得离开。
身后很久没有动静了,楚语轻轻偏过头,还没怎么动作,就忽然整个人僵住。
肩头凉凉的,颈侧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滑落到衣服里去了。
楚语一下子没忍住,也滑了两颗泪在桌子上。
他真的很不舍得跟巫檐说这样的话,是他的错,是他当年太自负了,才把巫檐害成这个样子,说到底,说到底,错的是他,错的是他啊。
哥哥已经被他害病了,现在他又站在清醒者的角度弄哭了哥哥,他简直,简直...
巫檐慢慢松开了楚语,然后他很轻地抱住了楚语的腰,像当年把猫圈在怀中一样,他圈的很珍视,很轻柔,但他的手随时防备着,绝不允许那只猫离开他的手臂,但凡发现有要离开的动作,他马上就能纠正...
他的声音低而颤,似乎因为楚语刚才的话而慌了神:“小语...小语...你不跟哥...回家吗?”
楚语轻轻摇头,他如何还回得去?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巫檐又问:“你真的...不跟哥哥回家吗?”
楚语还是摇头。
巫檐的眼眸暗下去,这是他给出的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你...真的,不跟哥,回家吗?”
楚语沉默着咬住了牙,他不回家是为了巫檐好,回家才是害了...
在他第三次摇头的瞬间,巫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比刚才可怕得多,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入侵、讨伐感,仿佛要把他剁成肉馅包成饺子,再下入沸水捞出,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楚语被吓住了,他伸手轻轻推巫檐的脸,想把巫檐推开点,本以为推不开的,谁知巫檐竟真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空间。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巫檐是不是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了,他拔腿就跑。
换个人,这个时候他已经喊了,他会把全剧组的人都喊过来,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偏偏这个人是巫檐,特殊时期,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巫檐离开了滇云,出现在鱼龙混杂的剧组。
大约正是他逃跑的动作给了巫檐借口,他刚迈开腿,一只手就大力拽了他一下,因为惯性缘故他一时没站稳,竟然跌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他肝脏都开始闪了腰似的那种疼,肺那一块甚至还有点发痒,又痒又痛的,弄得他咳嗽起来。
正常人看见别人在咳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去动那个人的。
然而巫檐直接不当人,他低头看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好像在嘲笑他,然后微微弯身,有力的手臂就抓住了他的脚踝!
楚语心脏骤停,呼吸都忘了,他头皮有一阵发麻,大脑有一阵发懵,始终不敢相信巫檐要对他做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檐:“你...你要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是要...”
该不会是因为他不回家,巫檐竟要拖着他走吧???
“不不不...不要...别这样...”楚语拼命摇头。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扣紧他的脚踝,巫檐腰背发力,径直将人往前拖拽!
楚语的脊背猛地蹭过冰凉粗糙的地砖,衣料摩擦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他手肘无意识撑地又重重磕落,碎石与尘土沾满衣摆,他的四肢徒劳蹬踏一下,却挣不开箍在脚上那道铁钳一般的力道,身体被迫顺着地板一路滑行,还在负隅顽抗的手指在地面留下几道浅浅划痕。
哥哥竟然这样对他!楚语的脑子都快要炸了,他愈发觉得两年前那个决定就是害人害己,眼睛里的悲伤和愧疚掺着慌乱和害怕变成眼泪滑落眼尾,膝盖和手肘都磕得有些疼,然而那被攥着的脚踝才是最疼的地方,楚语毫不怀疑那里已经青紫,就像他的双手手腕一样!
不,此刻最疼的其实应该是他的心吧,都怪他,他竟然把哥哥变成了这样病态又暴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