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贤回府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
原本在看账本的裴曦悦见状,立即放下手中事物,上前搀扶,却被萧烬贤一把甩开。
“我自己能走。”他强撑着嘴硬。
裴曦悦还疑惑萧烬贤是不是在哪挨揍了。这时,门口就来了位总管太监向她解释起来。
他走上前对裴曦悦说,“太子妃殿下,陛下要老奴嘱托您,务必看好太子殿下,别再让他到处乱跑。”
这可真是太为难裴曦悦了,她哪里有这话语权,她现在连和萧烬贤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万万不可抗旨的,没办法,裴曦悦只好应允了此事。
她像嘱咐公公道:“劳烦公公回去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看好太子殿下的,尽力。”
希望陛下能懂她的意思吧,就连陛下都管不住萧烬贤,为什么还指望她能降住。
傍晚,萧烬贤把自己关在耳房里不出来,下人去叫了许多次,饭菜也热了好几次。
“别热了,菜一会该不好吃了。他今天不会出来用晚膳,熬点粥,我一会亲自端进去。”
有了裴曦悦的吩咐,下人总算松了口气,也不怕要挨太子殿下的气。
“太子殿下,喝点粥吧?”不行不行,会不会有点太熟了?换一句,“刚让下人煮的粥,至少喝一点。”这样可以吗?
再不进去晚风就要把热粥吹凉了,入秋后昼夜温差大,裴曦悦没披披风,她只想快点送完回去,不能让萧烬贤饿死。
又担心下人来无辜被训,这倒霉差事她只好自己应下,就当是妻子该做的分内之事。
她将托盘放到地上,整个人被冻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搓了搓手,在经历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一鼓作气打开了房门。
弱弱说了一句,“下人,喝粥。”
……
对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
口出狂言!这简直是口出狂言!
裴曦悦倒吸一口凉气,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这句话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对啊,刚刚内心排练的不是这样……
裴曦悦害怕地低下了头,颤抖的手托着盘,小步移动到了桌子旁。
“对,对不起。刚刚……说错了。”女孩将头埋得很深,看起来已经自觉进入了深刻反思状态。
萧烬贤是指敲了几下桌子警告对方,“我不是说了,不要干涉对方的生活,谁允许你进来的。”
裴曦悦咽了口口水,紧张道:“我看你没用晚膳,就想给你送点。”
过多为难裴曦悦也没用,萧烬贤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裴曦悦将托盘放在桌上,她看见萧烬贤正坐在位置上抄书。
“今日公里的总管公公来过,陛下让我告诉你,就是、少一点出去走走。”
萧烬贤没接她话。
“你是不是被罚了啊?”
萧烬贤一听见又是“父皇父皇”的,他就头疼。他一把将毛笔摔在桌上,墨汁飞溅开来,浸透了宣纸,连带着上面的字也一起被模糊掉。
见萧烬贤发起脾气,裴曦悦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缩了缩身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对,对不起。”她伸手遮着自己的唇,“我就是担心你被罚,想提醒你一下的。”
萧烬贤起身绕到裴曦悦身旁,这个动作吓得裴曦悦开始紧张起来。
她心想:完了完了,他该不会又要骂人了吧?
结果对方只是坐下喝起粥来。
萧烬贤撇了眼裴曦悦,看到那人眼里对自己的畏惧,不屑道,“看我干嘛?”
“哦,没、没事。”看来是她多想了。
人再多想的时候就会想找点事做,“那个,我帮你一起抄吧。”裴曦悦手忙脚乱。
“说让你帮我抄了?”萧烬贤越来越不满裴曦悦的作为,他总认为眼前这个女人是在自己面前装可怜。
“两个人抄总比一个人快一点,帮丈夫分忧,是妻子的责任。”裴曦悦边说着,边两手持笔,左右开工起来。
这一幕倒是稀奇,萧烬贤是头一次见。
“你还会左手写字?”
裴曦悦抬头对着萧烬贤笑道,“是呀,小时候弟弟们总被罚抄,他们就来求着我替他们抄。我心软,况且我是姐姐,也应该让着他们些,就抄了。他们还小,爱玩是理所应当的。”
“是谁怎么教你的?”萧烬贤放下勺子,一脸疑惑。
“这些都是父皇同我说的呀。”裴曦悦一边回答萧烬贤的问题,一边还能专注的操作手中事物。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是错的吗?”
“什么是错的?”这下轮到裴曦悦疑惑了。
“这种想法错的!”萧烬贤几乎是很生气的发出怒吼,他捂头感慨他爹真是给他找了个傻媳妇。
但萧烬贤口中的“这种想法”却是裴曦悦从小听到大的,她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她也不理解萧烬贤为什么这么生气。
萧烬贤见裴曦悦好像丝毫不在意这件事,在他眼里裴曦悦就好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应该要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要懂得反抗别人强迫在你身上你不喜欢的行为。我就很讨厌我父皇拘束我的想法,讨厌他安排我的人生,具体到我的每一步路该怎么走,娶什么样的人,将来还要让我走他的老路。”
“当皇帝不好吗?”裴曦悦见过很多挤破脑袋都要当皇帝的人,皇子之间的暗算、谋权篡位。
“会很不自由。”但是在萧烬贤这里却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了。
听到这,裴曦悦的手明显顿住了。
“所以,你会觉得是我让你不自由了吗?”她紧张的问出这个让她忧虑的问题。
萧烬贤撑头思考半天,“一开始会吧,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你也是无辜的,错的是那些安排我们人生、强行给我们灌输他们思想的人。”
裴曦悦似懂非懂的懂点点头。“虽然我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些信息,不过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成为一个让你讨厌管束你自由的人。”
她将抄好的东西递给萧烬贤,“抄好了。”
“谢、谢。”萧烬贤伸手的时候有些诧异,他许是没想到抄的速度如此快,又或者说裴曦悦真的替自己抄完了。
“夜深了,太子殿下早些歇息。”裴曦悦说着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之后她便回了房。
*
府中一连好几天都很安静,萧烬贤也算是安分的在府里待了几天。
可是以他的性子,关的住一时,关不住一世。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按耐不住打算偷溜出门。
萧烬贤来到后院翻墙,他以前就经常干这事,可谓是轻车熟路。
“你在干嘛呢?”突然萧烬贤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句女人的声音。
他转头发现,原来是裴曦悦,吓他一跳,还以为是被抓了。
“你怎么在这?”萧烬贤双手叉腰。
“我听见有响动声,以为是贼。”
萧烬贤有些无语,哪个大傻子蠢到白天来偷东西,偷的还是太子府里的东西。
“你要出去吗?”
“你看不出来?怎么,还是说你想替我父皇关住我。”
都不是,裴曦悦摇摇头,她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凳子,“这个给你,别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