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吾郎高傲地仰着脖子，不肯说第二遍。

但是没关系，雨宫莲会帮他把剩下的路全部走完。

“我也爱你。”攥紧了对方的手，他这样回答道。

作为借口的洗衣店已经无关紧要了。

迅速的不止有晚霞，还有突然出现的爱情。透过窗口的霞光、闪烁着金光的尘埃、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眼底，最后变成一团金色沉入心海之中。★

风轻轻地吹过身影交错的两人，血液的循环变得迅速，让人的脸上也布满了霞光。

心跳如擂，初夏的热烈里，不会有冬日的愁绪。

随着最后一点夕阳也落下，云与地终于分离，连相触的余温也渐渐地消失。

这种时候，真是羡慕不会喘气的咒灵啊。雨宫莲用拇指抹去唇边的水渍，手心里却被塞了一块纯白的手帕。

一抬眼，是脸颊上被霞光浸染了绯色的明智的脸。他正假装无事发生，眼神相撞，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

明智吾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最终只能胡乱地打开洗衣机，忙碌地把里面的衣物取出。

眼看着刚洗完的衣服在明智吾郎的手下被揉皱，雨宫莲连忙上前一步抢下了他手里的东西。

刚才还未注意到，他手里拿的好像不是普通的衣物。

“我们有放白衬衫进去洗吗？”明智吾郎歪头看向雨宫莲手里的东西。

白无垢的内衬是鲜血一般的正红，为了避免染色，自然不会放其他东西进去。

“是洗衣机真的有用。”

雨宫莲举起衬衫抖了抖，「新娘的破损咒具」通过清洗，变成了「祂的衬衫」。

“我还以为这招用不了了呢。”明智吾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让空气带走身上的余温。

毕竟连世界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谁能保证洗衣机还有原本的功效呢。破损咒具进洗衣机转一圈就能大变样这种事，谁也不会轻易相信吧。

“感觉可以这样做，所以也就这样做了。”雨宫莲再次确认了材质，把这件衬衫塞入了通勤包。

这件防具的特质是……

从某种角度来说，非常适合明智。

“耽误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明智吾郎不太关心这块破布能洗出什么来，他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脸颊，感觉热度总算散去了一些。

一路无言，两人的手交叠着，穿过不算拥挤的地铁车厢，又穿过人迹罕至的校门。

其他人早就已经回宿舍了，暖黄色的灯透过窗帘与玻璃，散发着温馨的光。而五条悟正蹲在楼下，那身教师的深蓝色西装快和树影融为一体了。

看着专程在此等候的五条悟，雨宫莲放慢了脚步，最后在宿舍楼前停滞不前。

“明智，可以先带着通勤包回宿舍吗？我想单独和五条老师谈一谈。”

直到太阳升起，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谈了多久、又谈了什么。

……

是夜，虎杖悠仁的意识沉入深深的、深深的克莱因蓝色梦境。似有钢琴声在耳畔响起，低沉的男声正在陈诉着他平凡的前半生。

连皱起的眉也舒展开了，虎杖悠仁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戴着镣铐的双手。

接着抬眼，远远地便能看见一张破旧的木桌，正如他在咒术高专的封印室里见到的那种老旧木桌。似乎有人站在……不，有一人站在桌边，另一人则坐在桌后。

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宿傩的回忆吗？

根本看不清……好晕，这是他自己的梦吗？

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另一道声音响起。柔和的男声这样吟唱着：

“这里是梦境与现实的夹角……”

具体说了些什么，虎杖悠仁已经记不清了，但应该是个好梦。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被血液染成暗红的日与月，更没有那些令人反胃的记忆碎片。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轻轻一推，把他送出了这片静谧之地。

他的意识便又深深地一层层坠落，最后灵魂重归躯壳。

虎杖悠仁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咒术高专宿舍的天花板。

果然是梦吧。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