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在树梢上鸣叫着,用在泥土里积攒下的全部力气,发出了生命尽头的高歌。在这美好热烈的盛夏里,为何人类会在此刻心绪不宁,如此安静?★
得知了学弟的死讯,沉默在所有人之中蔓延。
虎杖悠仁的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听闻这个消息,众人还是低下了头,缄口不言。
连一场像样的送别也没有,他们就需要继续投入下一场的任务之中。
“目睹同伴的死亡,对咒术师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禅院真希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其他人。
别说送别了,乙骨忧太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总监部送往了机场,和五条悟一样去国外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虽然还没有好好见过这位学弟,明智吾郎还是为他不平:“总监部是算好时间让虎杖悠仁送死的,他们只敢趁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对咒高的学生下手。”
窗的误报?借口罢了,他们只会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误报,怎么不见他们敢在其他一级和特级咒术师面前推诿责任。
弱小便是咒术师的原罪。
不,弱小是这世界的原罪。
明智吾郎不免担忧地看向低着头的雨宫莲。
似乎察觉到了明智吾郎的视线,雨宫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脆弱的蝶。
特级几乎已经拿到了最顶级权力场的入场券,有实力保护身边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与此同时,明智吾郎不免为眼前人担忧。三级咒术师,几乎是在咒术界的最底层了,稍稍一点危险就能让他永远地失去自己的爱人。
如果总会有失去雨宫莲的那天,还不如就在此刻……让他们的骨血永远融为一体,就像络新妇那样。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回望过来,抚平了明智吾郎的焦躁。
雨宫莲就站在原地,一如往日的沉静。
无论是谁死去了,世界依旧在转动,他们仍旧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再多的怒火和不安也无济于事,他们被时间裹挟着,不停地旋转着向未来的轨迹而去。
如果说这场精心算计下的死亡有幕后黑手的话,大抵是整个咒术界高层吧。
连报仇都无法轻易做到。
“连最后一面也没法见到啊。”雨宫莲重新垂下了眼睛,把情绪重新藏入眼底。
“是,因为宿傩受肉的关系,听说五条老师急急忙忙赶回来处理了。”熊猫难得失去了耍宝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因为宿傩的关系,连他朝夕相处的同学也没能送他到最后,更别提他们了。
五条悟看着学生的遗体,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诡计吧。但强大如他,也无法杀光咒术总监部,把这腐朽的制度推的天翻地覆。
“总监部下达了新的任务。”就在这片低气压中,七海建人推门而入。
他扫视着围作一团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咒术师总是孤身一人的,或许曾经也成群结队过,但在行走的路上,他们总会习惯失去同伴。
说是任务,大概是五条悟为他的学生争取到的简单工作吧。人类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只要一直陷在重复的日程之中,就会适应面对的一切,包括同类的死亡。
对这些学生,特别是中途才开始走上咒术师道路的学生来说,死亡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亡者的世界是怎样的?或许如同宿傩的生得领域一般的地狱,或许是散发着圣光的天堂。
总不该是这样的。
虎杖悠仁还未完全睁开眼,就再次看见了沉静的克莱因蓝。
又是这里,上次似乎有声音在念着,这是梦境与现实的夹角。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心口,检查一下那颗被击碎的心脏还在不在,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手。
他迟钝地睁开眼睛向下看去。
借着幽幽地蓝光,入目是被草编绳索紧紧困住的身体。
虎杖悠仁再次抬起头,入目是被交错的符咒贴满的墙,蓝光从这些纸质符咒的遮挡后幽幽地冒出。除开色调,这里就如他第一次被宿傩抢走身体后,五条老师带他来的房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