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偏门出行,宝璎穿一身粗布,簪一支银钗,腰间胯个碎步小包,小包沉甸甸,在她肩头压出个小坑。
她们一路走一路停,宝璎走累了,就寻个墙角蹲下。
青柳向来体面,也未曾想过宝璎竟是真要出走,她涨红一张脸,温声劝:“不管您与宝真姑娘闹了甚不愉,可别叫您吃苦头啊,再说,眼见天色渐晚,关了城门,您又要去往何处?”
宝璎抬头看她一眼,捏着饼子小口啃,不吭声。
其实她也生出些退却之心,这城中繁华,她为躲避宝真,连个好些的酒楼都不敢去,可若说要她回去,她又千万个不愿。
宝璎把啃了一半儿的饼子往兜里一揣,她拍拍手,安慰青柳:“莫慌张!我自有去处!”
青柳更为不安。
宝璎见状往青柳臂膀一靠,白净小脸有些晃眼,她说:“青柳呀,你也知晓,大哥为我寻了门亲事,我此番出门,便是要去投奔他哩!”
宝璎打得一手好算盘。
大哥既要她赘宁山情,她何不趁此机会,一来既能远离宝真,二来有了住处,也好叫她瞧瞧那穷书生伺候人的本事。
何乐而不为?
青柳闻言顿时大惊:“这怎行?”
宝璎摸着腰间鼓鼓囊囊的小包,轻哼一声:“如何不行。”
青柳也不知哪里不行,可她知,以大郎君的脾性,若是姑娘去见未来姑爷,必要大怒。
宝璎瞧出青柳为难,她双手捏住青柳的手,嘴里哼哼唧唧撒起娇来。
“青柳姐姐呀!你且放心,我与那穷书生就要成婚,哪里会出什么大事?”
青柳思索一番,心知自己左右不了宝璎,面上点头,心里却盘算要快些回去搬救兵。
宝璎不知,只当青柳惯她。
“还有桩事叫你帮我。”宝璎眼珠儿一转,轻声叹:“你也知,我与宝真闹了别扭,我不想见她,你也切莫叫她寻见我的去处。”
这桩事,青柳也应她。
宝璎便抬步往西街走,她行至一处门扉前,轻轻抬手敲两下。
不过时,便有人开门。
但门内不是个宁山情,反而是个白嫩小童,小童一见宝璎便眼亮如星,朝屋内唤:“阿姐,宝璎姐姐来寻你!”
又转头,羞羞答答唤宝璎一声姐姐,迎她进门。
这时,门内就走出个灰衣蓝衫,衣裳松垮,脚踩布鞋的书生,书生一见宝璎,惺忪睡眼一睁,忙上前唤:“好妹妹,闻你去庆府读书,怎的,还来寻我?”
宝璎垂个脑袋,叹气:“霞姐!姐姐呀!你不知晓,我此番也遭了大罪!罢了罢了!不说!我来见你,一来是你同你叙旧,二来,就是想问,你可知晓那穷书生住在何方,我好去寻他。”
这霞姐就朝那小童使个眼,小童会意,快步为宝璎端上一杯热茶。
霞姐忧心忡忡:“我竟不知妹妹遭了罪,依我说,那便是老天不叫妹妹去庆府读书,就在抚安,也乐的逍遥自在!”
宝璎连连点头。
霞姐又说:“我不知晓那穷书生住在何处,不过,你可去崔家寻他,我上回可瞧见,他同那崔三娘子走的近诶。”
宝璎闻言,想起上回书局,他与崔三娘对弈。那是几月之前,还未去过庆府,此番若是要去崔家寻人,怕是要撞见王崔。
她起身道谢,就预备寻个住处,思量一番。
哪想,霞姐留她:“妹妹呀,天色渐晚,怎的不在我家歇息一番,吃些饭食?”
宝璎嗅见她家的肉香,又见谢霞似诚心留她,便停住步子,“那感情好,就多谢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