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熙熙攘攘，各路“公主”们挤在甜品台，一名戴眼镜的“王子”正在签到处核对名单，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绿色长裙的姑娘，正把假发辫子甩来甩去。
朱颜端着一杯气泡酒远远欣赏着大家有趣的装扮，她不时暗自扭扭后背，垫了纸巾进去还是痒。
马主编从人群里走过来，一眼看到吴歧路和朱颜，“哈哈！我没看错的话，是《美女与野兽》吧！像，真像啊！”
朱颜看着老马一身白西装白西裤白皮鞋的装束，愣是没猜出来这扮的是谁。于是问道：“马主编，您这是哪片领土的王啊？”
吴歧路戳她一下，看着马主编说：“是白马王子吧？”
“吴老师火眼金睛！”马主编眼睛一亮。
“白雪公主”周萌走过来，把马主编拉去拍照了。
小林一晚上古灵精怪。她扮的是吸血鬼女王，严格来说不算童话角色，不过也没人在意。她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黑色手套。头发高高盘起露出脖颈，耳垂上戴着对复古十字架雕花耳坠。
孟雨站在她旁边，黑色衬衫，酒红色马甲搭配黑色燕尾外套，颇有维多利亚时代的味道。他皮肤白，在红色和黑色的衬托下尤其好看。
“小林姐，你怎么把十字架戴耳朵上了，吸血鬼不是怕十字架吗？”孟雨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坠。
小林躲开他，甩甩耳坠，一个傲娇的眼神飞过去，“小小十字架早被我克服了，要不我能当上吸血鬼女王呢！”
孟雨低头笑，林雪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行政总监Cathy举着麦克风把全场的目光集中到舞台前，年会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公司有很多同事准备了才艺。财务部的王姐独唱《青花瓷》，运营部的同事表演了魔术和脱口秀，市场部的几个姑娘跳着街舞串烧，节目众多大家各展拳脚。
场面很热闹，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当朱颜第N次试图反手够后背的时候，吴歧路放下叉子，眼睛瞟到她身后，“还是不舒服？”
“没事的……”
“朱颜，”他语气认真起来，侧过身，“转过去我看看。”
她转过去。肩胛骨那一带，红色的皮疹正在礼服边缘蔓延。
吴歧路皱了一下眉，“背上红了一大片，好像过敏了。”他作势就要起身，“走，我带你处理一下。”
“年会还没结束。”朱颜一动不动，揪着他的袖子，“抽奖还没到我呢。一等奖是万元现金红包，我想要。”
吴歧路又气又恼，“我现在就给你转账万元现金红包，你给我起来。”
“不一样！”朱颜喝了点酒，倔劲儿也上来了，“中奖了代表我是幸运儿！”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再不管，一会儿全身都是。”他把面具摘下来，帅了周围的人一大跳。
他继续道：“到时候就算你抽到一等奖，全身通红的上台领奖，大家还以为你得了传染病。”
朱颜立刻站起来，“走走走。”
“菲菲，我衣服不舒服去弄一下。帮我关注抽奖，谢啦。”她把自己的抽奖序号塞给身边的菲菲。本来想给小林的，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吃饭开始就没见到人影。
菲菲看着朱颜和吴歧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心去吧，嘿嘿。”
更衣室在宴会厅后面的走廊。
朱颜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没推开。她又敲了两下，里面没反应。
“奇怪，这不是公用的吗？我特意带了常服放在里面的。”她低头看了看门把手，拧了两下，纹丝不动，“反锁了？可能有人在里面换衣服。”
“有人吗？”朱颜抓着门把手，耳朵贴近门板，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呻吟，紧接着是男人的低喘，和一句“别出声。”
好熟悉的声音。
朱颜触电般猛地把手抽回来，后退了一步，扭头瞪大眼睛呆愣的看着身边的吴歧路。
吴歧路也听见了。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狐里狐气地挑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的目光从门移到朱颜脸上，又眨眨眼睛似笑非笑道：“你们公司风气……挺开放啊。”
“不是那样的——”朱颜脱口而出。
他露出一个不正经的笑，靠近朱颜，懒洋洋地开口，“哪样啊？”
朱颜被他问得一愣，稀里糊涂的回答：“就……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啊。”男人低头笑眯眯看着她，像在逗引一只受惊的小猫。
朱颜伸手推他一把，“少跟我玩文字游戏，流氓！”
“我怎么成流氓了，”吴歧路纹丝不动，下巴指指门里，“流氓不是在里面吗？”
里面？流氓？里面是小林和孟雨。孟雨是流氓也就罢了，朱颜不允许吴歧路说小林是流氓。
“里面也不是流氓。”朱颜小声反对。
“哦？”吴歧路假装来了兴趣，往门边侧了侧身子，“我听听确认一下。”
“你——！”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拉回来，“人家的事你听什么听。”
“你能听我不能听。”吴歧路理直气壮。
朱颜拽着吴歧路袖子的手没松开，又往走廊另一头走了两步，想离那扇门远一点。吴歧路被她拖着走，脚步却很配合，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不等等她们？”
“等什么等！”朱颜咬牙切齿，“今天晚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哪件事？”吴歧路一脸无辜，“你是指更衣室里的事，还是咱们俩在门口偷听的事。”
“所有事。”
“好。”他答应得特别爽快，又指了指门。“那你里面那身常服怎么办？”
朱颜一顿。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蓬蓬裙，表情极其复杂。
“……”她短暂沉默，“常服……要是行政没一起收走的话，就明天我自己来拿。”
“明天。”吴歧路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笑了一下，“明天万一还有人在里面……嗯……。”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好。”他很配合地闭了嘴。
此刻，更衣室里面。
“怎么办，外面有人。”小林推搡着。
孟雨继续动作，“没事的。反锁了，外面打不开。”
“好像是颜颜。”小林的呼吸乱了，“她听到我们了……”
“听到也没关系。”吻继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