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

看来进入梦境的不止是他，以五条悟的经验和感知能力，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过在没有确认之前，他并不想将梦中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再者，那场景并不一定是他的梦……

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去，贴上人鱼少女光洁滑嫩的后背，他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她后背的一半，先试探着往下压了压，她没有抗拒，才跟着她抽泣的节奏慢慢拍起来。

在五条悟耐心轻哄下，少女抽泣的幅度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平稳，最后全身放松，力量流失也停下来。

嗯，好不容易把人叫醒，他又把她给哄睡了。

现在，五条悟明白了什么是骑虎难下。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梦妮娜周身的能量刚稳定，叫还是不叫？

他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鱼，带着珍珠手链的那只手在贝壳上随意敲了敲，眼前的天花板和地板竟然张开了一条细缝。

他发誓自己事先绝对不知道这个法子，解开这贝壳结界的方式未免也太儿戏了！可是仔细一想，五条悟扶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果按照咒术界的标准来说，梦妮娜的招式哪有不儿戏的？不管怎样，还是先出去再说。他从来不是会纠结小事而忽略大局的性格。

五条悟一只手托着梦妮娜的背部，一只手托在漂亮尾巴的打弯处，刚要起身，头顶的贝壳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击，紧接着便蔓延出无数道裂缝，缠满黑色能量的利刃刺进来，直接贯穿了这个坚硬的贝壳结界。

漫天水浪砸出湖面，巨大的水花落下，湖面上，五条悟抱着昏死过去的梦妮娜呼吸急促，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对面比方才还要黑化狂暴的天与暴君。

苍蓝的眼仁偏了偏，肩膀一道贯穿伤相当醒目。没道理，就在刚才这把刀还无法穿透无下限。

六眼的视线落在那把长刀上，他以为这把刀只能单独斩碎娜娜的法术结界，他的咒力和娜娜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就无法突破，而此刻，珍珠手链依然在吸收净化那些黑色物质，他的术式也一直都在，那么……变量是什么呢？

五条悟冷眼看向拿刀的人，好在伏黑甚尔的眼睛没有变成刚刚那种诡异的红，可坏在两只眼睛变成了纯黑的模样，看上去像是撞鬼的空洞。

男人不肯给五条悟缓口气的时间，直接提刀贴脸，开启比刚才更猛烈地二周目狂砍攻击。

五条悟知道现在湖面上方的这道黑色结界和刚才的不是一个量级，它们全部拥有自主意识，一旦将梦妮娜放下，它们就会像饿了三天的食人鱼一样瞬间将她吞噬。

而且，她的双手牢牢地圈在他的脖子上，连个方便战斗的姿势也换不了。于是，他只能一边抱着人鱼公主一边应对伏黑甚尔，看上去除了耍帅没有任何利于战局的意义。

“去死吧！”佐前优斗和小和田美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借着伏黑甚尔的嘴吼出来，画面看上去无比诡异。

该死的，明明拥有最强的体魄，灵魂怎么这么脆弱，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控制天与暴君的身体。

五条悟在心中暗骂，但那把刀相当狡诈，比伏黑甚尔本人还要不讲武德，故意砍偏五条悟，直接往少女身上刺去。无论怎么计算，战斗经验都在告诉他躲不掉。

原来人不仅在濒死的时候才会看见走马灯，在毫无办法的生死关头也会！命运精准降落的0.1秒，五条悟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不会死的。”

大量复杂且零碎的超时空画面一瞬间钻进大脑，庆幸的是这个过程比无量空处温柔一些，又一股脑尽数消散。

可是就这不足0.1秒的瞬间，五条悟已经本能地强行记住了三分之一的零散画面，他低头看一眼仍在沉睡的少女，嘴角松松地往上一挑，笑得漫不经心，口中重复呢喃，“你不会死的。”

男人宽大的身影将身形姣好的人鱼笼在身下，薄唇魔怔了似的在少女额间轻印一吻，这次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容坦然。

五条悟借着一吻的动作，顺势转身背对近在咫尺的刀锋。

既然躲不掉，就不躲了吧。

熟悉的疼痛和血腥未能顺利惊动感官，比黑暗更阴冷的力量从头顶铺天盖地砸下来。

五条悟回头，苍蓝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湖水如瀑涌向夜空的颠倒场面。

只见失踪许久被单独调教的背叛者小红，以诅咒之王的本体形态从天而降，把被猥琐灵魂寄生，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的天与暴君两脚踩进了湖底。

而五条悟对面，站着仍旧维持着优雅眯眯眼的白发园丁，手里还握着一根不怎么友善的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