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心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说的什么话戳中了他,也分不清什么话他爱听什么话不爱听,于是也只能站在最中间的视角说道。
“没别的,主要是因为正因此事,你自请回到齐阳县当差,但也正中下怀的取得了陛下的信任,我觉得这对你的仕途或许也会有一定帮助。”
凤瑜突然觉得他这妻子不愧是医者,如此宽广的胸怀,或许能令听闻此言的每一个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毫无例外的这番话,对于凤瑜来说,自然是很有用处的。
他道。
“心然,难得你会这么想。”
对此韩心然也怕是自己判断失误,他一介草民,如何能胆大包天的去胡乱揣测陛下的心思呢?所以她更多的只是在帮凤瑜清晰的看待一下当下时局。
“虽然陛下真正的用意,我并未得知,但或许现在能想的也是先依靠这股力量,得以站稳脚跟吧。”
凤瑜深表认同。
“正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凤瑜作为带着念想去考的科举,自然在入朝之前就早已做好了身为一名臣子该有的觉悟。
“皇心难测,若陛下当真因为此事就会对我产生信任,那我自然会更加为此鞠躬尽瘁。”
“但在做这些的时候,定然也做好了一切皆如幻影的准备。”
毕竟与君王的每一次互动,对于凤瑜而言,他更多的都并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到怀疑皇帝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上,他更在意的更多,只有事情自己是否有有能力去办妥。
至于陛下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者是把他放到了何种定位,其实他更多的,却是并不在意的。
“说实话,其实我从未奢求过自己能得到帝王的信任,只盼君能需要我替他做事,哪怕是在他的一切监督之下,我亦能问心无愧。”
毕竟帝王的信任就算能得到一刻,但还能得到永恒吗?
所以此般虚无缥缈之物,凤瑜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去竭力争取什么,只是不知道他这样说究竟会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那又怎样?他自己心里扪清就行了。
谁知道韩心然这时,竟忽而饮下了自己方才为她斟的那杯小酒,期间的豪迈与挥洒也是丝毫不输寻常男儿。
当然他喝下了凤瑜给他的这杯酒,意义便就含藏在其中,她自然是知道凤瑜的。
“嗯,梦元,我明白你。”
这种不在乎自己在对方心里究竟为何的感受,在别的地方,韩心然或许还未曾能够共情,但一旦放到治病救人这上面,她忽而也觉得自己能够明白一部分了。
“这亦是我对我可能遇到的任何病人的想法。”
虽然她并未能成为他人的臣子,不过他在面对自己的每一位病人的时候,怀揣的好像也是这种对于一切都不愿多去计较的心理。
“不求别的,只希望经我手之后,每一位病人都能缓解痛苦,最终痊愈。”
凤瑜听见她竟是真的能说出来自己眼下的这种处境,不免对他们之间的这种天赐良缘感到加倍的认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凤瑜的面上这才又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满怀释然的笑容。
“心然,这么看来只能说我们俩能走到一起,真的多少都有一点命运指引的那股意味吧。”
他道。
“真的,直到现在我才忽然恍惚的察觉到,一生之内原来最为珍惜的,就是这种澄澈无极的心气。”
虽然凤瑜现在还离老态龙钟这句话相距甚远,可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好像竟也能品出几分期间的韵味了。
“我觉得,人一旦没有了这种意念,再往后面走的一生,或许都将是潦草无极的。”
韩心然,“嗯。”
她走到这一步,自己虽然也没多年长,但以自己的心境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稳定的情况来看,她觉得凤瑜说的并没错。
“人,还是有些容易改变的。”
可正是因为随时可能会根据当前的心境而发生转变的时刻,这种从一而终的毫不动摇,反而才会成为一个人的毕生所求吧。
“唯独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才会觉得愈发弥足坚定吧。”
凤瑜这便道。
“嗯,所以越往以后,才越能明白此时此刻的珍贵。”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在内心之中对韩心然的这种依赖之感,也在默不作声的愈发壮烈阔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