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当不得,当不得。”
他笑眯眯摇摇扇子,不知何时,风沙又起,呜咽着撞向客栈,二人默契的没有继续话题,各自令下属收拾东西,去找陶米领牌子。
也巧,刚好剩最后两间房,他二人一人一间平分,各自布置去了。
*
谷雨翻来找去,还真找到一瓶金疮药,只是打开一瞧,里头只剩个底儿了,费劲倒出来,刚刚好覆盖伤口,可不一会儿就被渗出的鲜血给染红。
“笃笃”
门响了两声,谷雨放下药瓶,嘱咐谷穗照顾好萧一,起身去开门。
她拉开木门,外头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狂风不甘的呼啸,正摸不着头脑,一低头,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白色小瓷,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和刚才给萧一洒的药一个味儿。
她若有所思回了房间,打算等会儿在饭桌上问问是谁送来的。
“怎么了吗?”
萧一被谷穗牵着,不好去查看情况,只能歪着脑袋等谷雨回来——为了方便撒药,他这会儿跟个歪脖子树似的,姿势分外别扭。
谷穗看不大清,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大人们没给他解释,他也就不问,反正受伤的不是谷雨,他也没那么在意。
谷雨轻嗯一声:“有人送药来了。”
“应当是六皇子吧,到底刚得罪了您,赔礼一番也算是面上过得去。”
萧一猜测着,到底在太子身边熏陶许久,这种面上功夫他是手到擒来。
谷雨摇摇头,示意不知道,又道:“往后不必喊六皇子,要在客栈里干活,便没地方让他自持身份,叫他司马慈便好。”
萧一冷汗差点滴下来,直呼皇嗣名讳,她谷雨武功高强不怕死,他萧一可没那个本事,却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保持沉默。
还没完,谷雨又说:“还有你,也该说说自己的真名了吧,往后大家都有正经名字,就你和萧二还是个代号。”
“名字……”
萧一仍歪着头,谷雨离得近了,气息扑在他身上,微微带着些暖意,分明是个冷清的性子,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种被细软绒毛包裹的感觉。
药粉撒在伤处,带着些许痛感,不算撕心裂肺,但却让他有些恍惚。
名字……
这种东西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不需要名字,只需代号,分了姓氏后便开始分排行,排行也并非固定不变,只是能者居之。
拿到“萧一”这个名字,他付出了很多,同样也耗费了很多心血。
可这个名字到底能不能算作是“名字”?他不得而知。
以世俗常理来说,姓名应当承于父母,字,则受于师长,可他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师长,那他的姓名,可以算作是空穴来风。
他思衬的时间过于长了,长到谷雨帮他上完药,缠好纱布,他都还没给出答复。
理所当然的,谷雨像是给谷穗起名字那样,随意又自然的说:“没名字吗?叫萧和怎么样。”
“hu……?”
“输赢的和。”
从没接触过麻将的萧一:“……?”
实际上也并没有接触过麻将,只在记忆里听过几声高昂的笑意和大喇喇喊着“和了!”的模糊人面,大约是某些吃尽兴了开始搓麻将的外邦客人。
她觉得他太冷了,该掺些热闹的东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