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不足在意。你看别的玩家不也没在乎。”徐永辞回以微笑,半抬起脑袋看向后厨前站着的孙阿婆,招呼道,“阿婆,来坐啊。”
孙阿婆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眼神不住地往最熟悉的范馨果身上看,嗫嚅了半天才敢开口:“小果啊,那个,那个就是阿菊没错吧,是苏菊吧。”
游戏结束后苏菊就没了身影,孙阿婆却一直顾念着她。
“叫苏菊啊,这名字真好听。”徐永辞头歪在魏海林身上,一只手掐着下巴,“她是不是苏菊,要看你们对一个人的定义。”
“新年模式里的NPC都是那些曾经死在副本里的人,在特殊模式下换了装扮重新回到诺瓦城里与她有关的地方,她们每个人身上都关联着一种游戏,这个游戏和这些NPC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有关,为了能让新年模式运行,诺瓦城很多副本都关闭了。”
“每个NPC关联的游戏难度不同,奖励不同,在副本里死得越痛苦游戏越难,但相应的奖励也越丰富。”
“每个游戏只触发一次,游戏结束后,这些NPC就要重新回归副本。”
“这些NPC,她们除了有生前的样子,其余都被清空了。没有记忆,没有性格,没有灵魂,只有诺瓦城给她们写进脑子里的指令程序。”
“也许遇到很重要的人或者地方会有潜意识反应,但她们确确实实只是个空洞的NPC。”
“这样,你还觉得她就是苏菊吗?”
孙阿婆哆嗦着手,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她的内心好像受到了冲击,却有什么东西依旧存在:“是……是啊,她就是苏菊啊。”
“就算,就算没了记忆又有怎样嘛,她就是我孙女啊,小孩子嘛,忘性大很正常的啊。”
“她以前也总忘事,都是我帮她想着,忘记也没关系啊,我想着就好了,我记得她就好了嘛,她……她还能回来吗?或者,或者我能去哪里见见她吗?”
“不能,她死了。”徐永辞坐直身体,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范馨果向他皱了皱眉头,连忙安慰孙阿婆。
“没事的阿婆,等下次,下次特殊模式再开启的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
——“老板!三十个小笼包打包!”
店外又进了新的客人,孙阿婆点了两下头不知道是回客人还是回徐永辞,蹒跚着回了后厨。
孙阿婆一走远,范馨果撂了筷子不满地跟徐永辞说道:“你什么意思,苏菊是孙阿婆的孙女,你就非要戳人心窝子,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老人家吗?”
徐永辞本质上并不是个好脾气,听到范馨果和他对着干,语气不善地冷哼一声,说道:“有些事情,一旦给了可能性,就会产生不可控的发展,甚至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范馨果,我建议你听我的,彻底让孙阿婆断了见苏菊的念想。”
范馨果一愣,却并不是因为徐永辞说的“不可控发展”,而是——
“你怎么知道我叫范馨果?!”
徐永辞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不止。”
“范馨果。”
“万子嘉。”
他说一个人名就用手指点一个人,点到葛纪纹的时候笑了一下,恶意道:“被通报的显眼分子。”
葛纪纹:……
“攻击,篡改与继承。”在三人错愕的眼神中,徐永辞收回手指,“我全都知道。”
徐永辞抽出一张纸巾细细地擦了擦手指,他手生得纤长,一根一根骨节分明,就连擦手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范馨果,我劝你看好孙阿婆,打消她想去找苏菊的念想,NPC若是产生自我意识,脱离设定轨迹,就会产生巨大的漏洞,最终被销毁。”
“如果你管不了,那就不要去参与。”
徐永辞牵着魏海林的手站起来,精神分裂般弯着眼睛给三人抛了个飞吻,仿佛刚才冷着脸警告的人不是他一样。
“认识你们很高兴,希望再也不见。”
徐永辞挽着魏海林的胳膊优雅地转了个身,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早餐铺子进了新的人,也离开了一些人,在他们交谈期间,就连刚刚一起参与过《十四面》的人都已经走了很多。
这只是无尽生活中小小的,不值得在意的插曲。
“你相信他说那个什么管理局吗?”万子嘉压着声音和葛纪纹说小话。
“信啊,为什么不信,诺瓦城都能存在,他跟我说这个世界真的有奥特曼我都信。”葛纪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就当听个乐子得了。”
“你不再吃点?”葛纪纹看着万子嘉碗里没怎么动的面。
“饱了。”
“那现在……?”
“我想去中心区那个商场看看。”
万子嘉说的那个商场是他们第一次见宁峪和宁晚的地方,既然苏菊能以NPC的形式回来,说不定宁峪宁晚也能回来。
尽管只是一面之缘,但万子嘉对这兄俩妹印象尤为深刻。
——与他们有关的地方。
万子嘉不确定会不会是那家鱼丸饰品店,但那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地方。
他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