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去吸引他？”

海登·巴斯恩嘲讽一笑：“我去，你们一定要把虫子放在科林和他的衣柜里，最好是内裤。”

“明白！”

海登·巴斯恩缓缓移动到围栏的地方，看见姜恒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忙碌的背影穿梭在架子之间。

姜恒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倒了一些水，这才回到屋舍。

将门掩住，姜恒准备享用自己的早餐。

萨依卡的香气和肉馅饼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他拿起其中一块，刚要开口咬下去，想到他昨天与基顿太太购买的奶酪，抹上一点咸香的奶酪会更好吃，他又去掏出奶酪块，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姜恒一顿，如果是肚子叫，也该是他身上叫，怎么听上去像是外面传过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正好和门缝的两只黑黝黝的瞳孔对上。

姜恒血气上涌，他马上就认出这个欠揍的瓜娃子：“海登！”

一声吼下，门口的小孩非但不跑，反而踹开门，朝他扭了扭屁股，扭头对他比了一个鬼脸，外加略略几声：“你来追我啊。”

姜恒：“……”

村子里的礼拜日学校就在教堂的侧厅，他第一次去教堂讲课，一个小孩跑过来表达对他的喜爱。

姜恒想着他桦木村的小孩都是天使吧。

后来他上台翻开他的教义手册，发现内页被碳灰涂了个稀巴烂，还写了“蠢蛋”的弗萨克语。

他那时就在台上，维持着翻开《教义手册》的动作，眼睛微微震颤，不敢动，就怕被台下几百号人看出他表情不对，姜恒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台下几个聚集的小孩互相低声嬉笑。

幸而体内的卡勒姆记忆相当好，姜恒顺利度过信徒们一句又一句的询问，他当场就把仇给报了，叫海登·巴恩斯这个欠揍的小孩起来回答问题，结果这小孩居然当场闹起来，闹了好一会儿，总之一言难尽，好在他作为礼拜日学校的教师，还是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

海登·巴恩斯在门口挑衅完，拔腿就跑，可惜孩子发现被他戏弄的人根本没有追出来。

孩子有些错愕，毕竟只要被他捉弄过的大人，经他一激怒，都会满大街追他。

他返回去，看到姜恒悠哉悠哉地抹着奶酪，面包的香气飘浮到鼻间，孩子忍不住嗅嗅空中的香味。

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姜恒看了门口的小孩一眼，孩子窘迫地捂着肚子说道：“看，看什么看，你真是蠢蛋胆小鬼，还不来抓我？”

姜恒笑了一声，走到窗前，突然把窗户打开，外面的小孩顿时尖叫出声，立马拔腿就跑。

“喂！你们跑什么！别跑！”海登立马朝着跑没影的伙伴们喊道，气急败坏地跺脚，结果后领子突然被揪起来，海登扭身要捶人，却被姜恒另一只手抵住脑袋，孩子连姜恒的衣服都没被碰到一点。

姜恒道：“你们打什么主意？又想捉弄我？”

“呸呸呸，蠢蛋，胆小鬼，垃圾，你是垃圾……唔唔唔！”

姜恒捂住小孩的嘴，把他揪到门口去，过了门槛，海登终于拼命地从姜恒手中挣扎出去，憋得脸红脖子粗，摔在了草地上。

进了屋子又出来的姜恒，朝他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海登当即想，他又要受伤了……他这次只是不小心被抓到，下一次会让这个新教师也尝尝疼痛的滋味。

海登时常有被大人抓住再胖揍一顿的经历，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不过当他护住脑袋，却是轻飘飘的一个纸袋坠到他怀里，还带着面包与奶酪的香味，让孩子有些错愕。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姜恒没脾气地说完就拉上了门。

海登小脸红扑扑，握着拳头捶了一下草地：“谁要你的施舍！你把我当乞丐，我不会放过你！”他说着，紧紧怀抱住面包袋子跑开了。

姜恒坐在屋里，对这样的回应表示有一阵风拂过。

卡勒姆显然想到第一次礼拜日授课的场景，忍不住冷嗤一声：“战神教会的威严就是摆设，一个小孩都能随意扰乱教会活动。”

“这里是乡村。”姜恒咀嚼着面包，依然觉得太干硬了，不过肉馅却很鲜甜。

“乡村总会更愚昧，但这里的信徒并没有那么愚昧虔诚。”

村子里正流传着恶魔游荡的传闻，可神父却在异乡讲道，加上一点天气方面的伤春悲秋，种种加持下，村民们对教会托付而来的信赖，就像晃动着的水杯里的水，总会溢出一些。

姜恒想起他第一次讲课时，小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信徒却悄悄地在观察他。

起初他还以为大家在对他担任教师一事表示质疑，不过村民们过后对他的态度依然十分尊敬，他后来一想，或许村民们是借孩子的胡闹，向教会发泄对恶魔的恐惧，类似于，为什么教会不能把恶魔找到，为什么不能让村子回归平静等等，毕竟村民们总不能当场跳出来质问教会人员的无能，算是一种替代性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