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不可能,也想在溺水的时候再好好感受一下水的温度。更不想让别人来碰。
顿时,世界只有雨声。
“小叶子!”
易芸撑着雨伞越来越近,雨好像也越来越小了。
易芸因为曾知阳那句「拯救蔡羽洁」,特地请了半个月假期留在这里。她说自己之后要去另一个地方,今夜暂时来歇脚,没想到曾知阳过来了。
床只有一张,甚至不能算床,只是一个比地面高了一点可以躺下来的地方。
“你们两个男的睡地,我睡床。”她熟练地抽开抽屉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呜呜的噪音让她提高了音量,说:“小叶子,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有全部带过来吗?衣服就那么点够穿吗,要不要再买点?我周末来找你吧。”
“不用了易芸姐。”叶南周末的工作并未跟任何人提过,所以即便是易芸这样说他还是拒绝掉了,易芸有些奇怪,曾知阳还在仔细参观这个小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接过话:“叶南周末都没空,我叫了好几个周末了也不出来。”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知愁滋味吗大少爷,小叶子你快去洗澡吧,我给你擦药。”
这不是叶南的家,而是易芸和曾知婷曾经的家。知道这个后曾知阳更是像台扫描仪一样哪儿哪儿都不肯放过。叶南洗好出来就看见他坐在地上对着阳台发呆。
今夜难得没有几辆火车经过。
他抿嘴笑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叶南坐过去。
“他非要给你擦药,你们自己弄吧,我要睡了。”
易芸翻了身背对他们,将被子盖在脑袋,再没出声。
“别睡,说说蔡羽洁的事,我在学校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曾知阳端详着叶南,仔仔细细地擦好药膏,他们靠得那样近。叶南忍不住闭上眼放轻了呼吸,感受到强烈的气息瞬时闯进了他的身边。
好一会,易芸重新开口:“你们两个小屁孩,这种事少操心,正义感那么强干什么,又没能力解决,把自己卷进别人的家务事,惹一身麻烦,有什么好。”
“你和我姐在大学搞那个社团怎么不是这么想的。”
曾知阳为叶南擦好了药膏,他放下手,收起表情回答,眼看他们二人又有吵起来的迹象,叶南哪还顾得什么气氛。
“她妈妈是做保姆的,我叫我朋友请她干活,每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不敢报警也不敢跟人说,去哪都战战兢兢的。”
叶南听见曾知阳深吸了一口气。
“我朋友是女警察,你们放心,很快就会离婚了,皆大欢喜。曾知阳,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听到困扰多日的问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被眼前这个女人解决,这对他们来说是第一回见识到自己和大人能力之间的差距。
“不会,我等着呢。”
可曾知阳却恍恍惚惚的,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南想,他得快点从这可怕的沼泽中逃出来了。
曾知阳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这个人睡姿一向很差,不在一起睡不觉得,现在叶南时不时就要把被子给他盖上。
“小叶子。”
他听见女人用气音呼唤着他。
叶南抬起头,易芸用那双悲悯的眼注视着他。
“之后的路会很辛苦,但那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良久,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想这么活着,这仍然是他心底的声音。可怕的是,逃避似乎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