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带倒刺的钩锁自崖壁两侧坠下,直逼红线与聂隐娘周身大穴。
铁链摩/擦山石,刺耳声响充斥峡谷。
红线没拔腰间软剑,反手抽出背上那把七斤重的黑剑。
手腕发力,黑剑自下而上横扫,发出几声巨响。
砸来的五只铁爪被生生拍飞。精钢爪尖被剑刃砸变了形,火星四溅。
聂隐娘半步未退,单脚勾住崖壁凸/起石块,身子贴着石壁拔高三尺。
她右臂反握短刀,刀刃迎着落下的铁链连劈三下。
铁索应声断裂,半截铁爪掉进泥水。
两人还未站定,立在玄铁重车上的二师姐有了动作。
白狐裘在半空荡开,二师姐手腕轻抖,软剑专挑红线咽喉软骨刺去。
招式阴毒,不见半分公孙剑器的堂正。
红线冷笑出声,黑剑不避不让,迎着来势竖劈而下。
七斤玄铁加上她的手力,势大力沉。
两剑相撞,软剑被砸出夸张弧度,剑身贴着二师姐手臂擦过。
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二师姐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她被这股蛮力震得往后倒飞,砸在玄铁车木辕上,震得车轮嘎吱作响。
“你这力道……”二师姐稳住身形,盯着红线手里的黑剑,脸色铁青,“师父居然把这把剑传给了你!”
“师父交代过。”红线拎着剑往前逼近,脚下踩着碎石,“公孙一脉的剑,得干干净净。你这种攀附权贵的脏手,碰不得。”
二师姐捂着流血的右手,仰头大笑起来。
“干干净净?她死守着江湖规矩,落得什么下场!被朝廷围剿,被挑断脚筋!公孙剑器再快,快得过朝廷的三千弓弩?”
她指向长安方向,声音拔高:“太后许诺我,新皇登基,公孙剑器便是大唐国教。十二卫的剑术教头全归我管!这才是公孙一脉该有的排场!”
“放屁。”
红线懒得听这番废话,右脚重踏地面,泥水溅起半人高,借力蹿出,黑剑直刺二师姐心口。
崖壁上方,十几个黑衣死士探出头,手里举着连发□□对准红线后背。
悬板扣动,弩箭破空。
聂隐娘早有防备,左手扣住崖壁枯藤,身子借势腾起两丈高。
短刀脱手而出,直接贯穿前方一名弩手脖颈。
趁着尸体跌落的空当,她单手撑住石台边缘,翻身上了崖顶。
惨叫声接连响起,残肢断臂伴着碎石往下掉。
没了弩手掩护,二师姐只能硬接红线这一剑。
她咬牙强行抖直软剑,使出一招回风拂柳,妄图绞住黑剑剑身。
红线不给她变招机会,手腕下压,黑剑顺着软剑纹理强行滑切到底。
刺耳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软剑从中断成两截。
红线左手化掌为爪,一把扣住二师姐咽喉,将其拎离地面,随后掼在满是泥水青石板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闷响传出,二师姐呕出一/大口血,肋骨断了三根。
红线一只脚踩在她胸口,黑剑抵住眉心。
“太后的凤辇在哪?”红线居高临下发问。
二师姐嘴里冒着血泡,双手抓着红线靴子,脸上挂着嘲弄。
“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她了。”
“骨头挺硬。”红线手腕往下送了半寸,剑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我说了,你追不上!”二师姐面露癫狂,“太后压根没走潼关这条路!这三辆玄铁重车,是留给你们的棺材!”
二师姐话音刚落,右手拍向重车底部一块凸/起铁板。
机关触发声在谷底回荡。
红线察觉不对劲,周遭弥漫起硝石与火油味。
三辆玄铁重车车厢挡板同时弹开。
里面没有辎重,只有堆成小山的黑色木桶,木桶表面印着军器监红泥大印。
伏火雷。
几百桶。
引信在车底暗槽里快速燃烧,火花直往木桶边缘窜。
“隐娘!撤!”
红线大喊一声,左脚发力踢断二师姐右臂,转身奔逃。
崖顶上的聂隐娘刚抹完最后一名死士脖子,听到喊声毫不犹豫,从三丈高的悬崖跳下,就地翻滚卸去冲力。
两人往峡谷入口狂奔。
二师姐仰躺在泥水里,看着引信烧进木桶,放声狂笑。
火光冲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峡谷腹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