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风卷着血腥气。
一万重甲骑兵立在原地,唯有战马偶尔打响鼻。
红线坐在马背上,望着台阶上的回鹘大汗。
“大汗命硬。”红线翻转手腕,黑剑挽出剑花,“那晚在王帐,我灌你三.大碗烧刀子,都没把你喝死。”
大汗站在高处,刀尖挑起阿宝下巴。
阿宝浑身哆嗦,□□尿湿大片,黄水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流。
“本汗不喝汉人的酒。”大汗嗓门极大,“阿梨,你那晚的舞勾/人。可你不该拿走我的东西。”
“指这把剑,还是指这天下?”红线出声讥笑。
郭太后跨步上前,挡在大汗身侧。
老妇人身披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模样滑稽。
“放肆!”郭太后攥紧传国玉玺,指着红线大骂,“逆贼死到临头还嘴硬!大汗,下令让铁骑踏平他们!这丫头一死,哀家立刻兑现承诺,将陇右十五州割给回鹘!”
红线听完噗嗤笑出声。
笑声回荡在空旷广场。
“老太婆,你脑子让驴踢了?”红线提剑指向郭太后,“穿件龙袍拿块破石头,真当自己是女帝了?你问问身边这位大汗,他看得上那十五州吗?”
郭太后脸色涨红。
大汗转头看她,满脸嘲弄。
他抬起左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郭太后脸上。
郭太后惨叫出声,整个人飞出砸中含元殿的朱红柱子。
平天冠滚落,头发披散。
传国玉玺脱手,顺着台阶往下滚落,停在红线马蹄前。
两千五百名潞州牙兵看直了眼。
大唐太后,竟被外族大汗当众抽耳光。
“蠢货。”大汗啐出唾沫,“本汗带一万铁骑进长安城,还会退出去?中原全是本汗的,轮得到你割地?”
郭太后捂着脸倒在地上,发出漏风尖叫:“你……敢打哀家!来人!左右龙武军何在!杀了这蛮夷!”
四周极其安静。
没有禁军站出来。
大汗踩住郭太后龙袍,转身看向红线。
“大唐太后是个废物,大唐皇帝是个尿裤子的软蛋。”大汗拿斩马大刀拍击阿宝脑袋,“红线,这就是你们拼命护着的苍生?”
“尿裤子不假。”红线翻身下马,踩住打转的玉玺,“他不是皇帝,他叫阿宝,教坊司乐师的儿子。拿个假货搁这耀武扬威,不嫌丢人?”
大汗动作僵住。
他低头揪住阿宝头发将人拎起。
“假货?”大汗咬牙发问,“郭太后,拿假皇帝糊弄本汗?”
郭太后爬上前来抱住大汗小腿:“大汗别信这野丫头鬼话!这孩子是哀家从大慈恩寺搜出来的,绝不会错!”
红线没理会两人争吵。
她提剑踏上汉白玉台阶。
“赵铁,看好这块石头。”红线并未回头。
赵铁咽下唾沫,紧盯前方一万重甲骑兵。
红线孤身走上被大军包围的含元殿。
“大汗,算笔账。”红线边走边说,“你那王帐里,供着我师父画像。你费心思要公孙氏剑谱全本,又跟白发娘娘勾结,最后连她也成了弃子。你到底在找什么?”
大汗丢开阿宝,双手握住斩马大刀。
“找能杀人的东西。”大汗活动脖颈,骨节咔咔作响,“听说公孙剑器第十式能破千军万马。本汗不信邪,今天试一试。”
“你也配看第十式?”
红线脚下发力。
青石台阶被踩出龟裂。
她欺身而上拉近距离。
黑剑带着啸音直奔大汗面门。
大汗暴喝出声,斩马大刀横扫而出。
五六十斤重的大刀挂风,刀背镶嵌的红宝石在火光中发亮。
当!
刀剑相撞。
反震力令红线手腕酸麻。
大汗力气极大,比使双斧的赵铁还要霸道。
“速度够快,力气太小!”大汗发笑,反手一刀劈下。
红线并不硬接。
她脚踏西河剑器步法扭转腰身,贴着刀锋滑过。
黑剑顺势切开大汗身上的白虎皮大氅。
金属刮擦声随之响起。
大汗大氅内,穿着贴身软甲。
“西域雪花镔铁打的软甲,你的剑破不了!”大汗得势跟进,大刀连连劈砍。
红线连续躲闪退至台阶边缘。
下方重甲骑兵整齐划一用长矛敲击盾牌,发出巨响。
“大汗威武!大汗威武!”
高喊声在太极宫上空回荡。
郭太后缩在柱子后高声呼喊:“杀了她!大汗,快杀了她!”
红线退无可退。
她闭起眼睛。
脑海浮现出终南山剑冢石壁上留下的口诀。
公孙剑谱第十式不是具体剑招。
而是发力方式。
借天地之势,断匹夫之勇。
红线睁开双眼。
大汗高举大刀当头劈下。
红线不闪不避。
双手握住黑剑迎向刀锋。
“找死!”大汗青筋凸显。
刀剑即将相撞。
红线手腕下沉避开刀刃,剑尖点在斩马大刀刀身薄弱受力点处。
叮!
一声脆响。
大汗双手受到剧烈震荡。
五十斤重的斩马大刀不受控制向旁边偏离,刀刃砸毁汉白玉栏杆。
红线借着反弹力腾空跃起。
黑剑划出半圆。
噗嗤!
剑刃切入大汗头盔和软甲间的缝隙。
鲜血涌出。
大汗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脖子连连后退。
重甲骑兵敲击声停歇。
兵卒呆立原地。
红线落地站定,甩去剑刃血珠。
“西域雪花镔铁是好东西,可惜你脖子没长铁皮。”红线看向捂住脖子喘气的大汗。
伤口极浅,红线最后关头收了力。
她不能直接杀了大汗。
一万铁骑群龙无首必然发狂,两千潞州牙兵根本挡不住。
大汗指缝渗出鲜血,两眼瞪向红线。
“好剑法。”大汗咬牙发话,“你今天还得死,我这一万铁骑,你杀得完?”
大汗转头冲台阶下方吼叫:“全军听令!踏平……”
话未说完。
含元殿内传出沉闷响动。
地下产生爆破。
广场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大汗站立不稳险些跌倒。
战马受惊嘶鸣,阵型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