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边的藏刀室和我们那边也没有区别嘛。”天海兰太郎贴着旁边的展览柜看了一圈,又抬头审视周围的环境。
最后,还是蹲到了纲吉的旁边。
“这就是我们的‘合作者’啊……看起来,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上一轮你们还没见过面啊。”山本仿佛随口问般,将春川魔姬小心放下,“刚才的药是……?”
“药是从最原君的研究教室里拿的。他的房间里不是很多稀奇古怪的药剂吗?”天海兰太郎回答得也随意。
“我们之前当然没见过面。”天海兰太郎摸着下巴,没有回头,“上一轮还没这个手环嘛。入间小姐之前还没将这个手环做出来……不,应该说,做出来了,当时被破坏了。”
“当时我问起的时候,入间小姐说,是你弄坏的。”
“但你没说原因。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在拿到手环之后,来过一趟藏刀室。”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开玩笑般。
“也许是那时和这位沢田君起了些冲突?”
“……”
山本没再说话。
库洛姆·髑髅只能看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天海兰太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海兰太郎放轻了动作,扒拉了一下纲吉。先是将手部、口袋之类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库洛姆·髑髅也趁机蹲在旁边,探查那股异常气息。
耳边,是天海兰太郎的分析。
“手上也没有茧子……他看起来也不会用刀。”
”唔……因为只是藏刀师?”山本回答了一句,自顾自地走到藏刀室的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
“嗯……也是。”天海兰太郎弯了弯眼,又继续呢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轻了很多。
“看来,也不是利用了什么特殊的科技道具,才能联络外界。”
几乎听不清。
库洛姆·髑髅却能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探究。
即使已经相信少年Boss的立场,也依旧会怀疑也许有其他隐瞒的事。
……理所当然。
毕竟,只依靠梦境就和外界联络的特殊能力,听上去也不是很可靠。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库洛姆·髑髅忍不住分神,探出的雾气也不稳了一瞬。
藏刀室内的气氛实在微妙。
不知道是否已经完全相信了少年Boss、却已经以【超高校级藏刀师】的身份、在才囚学院那边保护藏刀室的山本。
还有已经开始配合少年Boss执行计划、却因为现实中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而还有疑虑的天海兰太郎。
而天海兰太郎……本该在第一案死去。为了将随时可能杀人的真宫寺是清带走。
不该活着的人活到了现在,事情还能顺利吗?
库洛姆·髑髅忍不住去瞥天海兰太郎搜纲吉身的动作。
才囚学院……天海他们和少年Boss的合作,其实原本就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因为只有少年Boss拿出了疑似能真正解决这场“游戏”的方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忽然,天海兰太郎又站了起来。
库洛姆·髑髅的手一颤,却听到他问起:“外面有黑白熊的监控?”
“是的。这边没有研究教室的概念,没有研究教室未经主人邀请不能擅自进入的规定。”山本回答着从少年Boss那里知道的信息,“所以黑白熊随时可能会偷溜进来。”
“听说阿纲想到了办法逼迫黑白熊无法光明正大地靠近藏刀室,但也一定已经引起了黑白熊的怀疑。”
“所以最好不要乱跑。抱歉啦,不能让你看海了。”
“没关系,我刚才也只是说说而已。”天海兰太郎摆了摆手,“虽然我很好奇还得到这边的情况。但是,虚假的景色还是比不上真实的世界。”
“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再去真正的大海玩。”
“哈哈!听上去不错。”山本朗笑出声。
“那我们一起啊!”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对话,连朗笑声里都莫名让人的心里掠过一丝凉意。
哪怕不用抬头,都好像能感觉到间隔在他们之间的隐秘裂缝。
天海兰太郎……也不见得已经完全相信了山本。
毕竟山本现在,已经失去了第一轮中的记忆,不一定还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库洛姆·髑髅不自觉皱紧了眉,忍不住去想这道裂缝会给之后的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原来如此——
恍惚间,库洛姆·髑髅明白了。
原时间线上的天海兰太郎,明明好不容易保留了记忆,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在第二轮的第一案。
原本以为,是因为真宫寺是清的威胁足够大,大到天海兰太郎不得不以一换一。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因为……他在第一轮里,就看到了第二轮中可能会出现的裂缝。
知道真相的人,活得越久,就越容易有自己的行动。所以,除了有正当理由、能自由进出藏刀室的山本之外,其他人——
在知道真相之后,都必须马上成为下一个案子的“牺牲品”。
包括,刚刚被骗来藏刀室的春川魔姬。
只是这一次,天海兰太郎还会愿意牺牲在第二案吗?
每个人、每一个选择带来的可能性,一瞬间在库洛姆·髑髅的脑海里扩散开来。每一个变化带来的威胁,都好像多米洛骨牌,一个连一个。
直到将最后的结局也彻底改变。
小牌不断倒下的咔哒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不存在于现实的咔哒声几乎压过了山本和天海兰太郎的对话。
库洛姆·髑髅的眼前忽然一黑。
轰!
爆炸声,从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