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颖和程梦书确认过多次，最后亲自去找沈沉询问，确定是他说的想喝孟婆汤，才开始正视程梦书的请教。

“孟婆汤的熬制是地府的机密，没有冥主的命令我不能私自教授，你们先在我家等一会，我得去请示冥主，很快回来。”放下这话，红颖就跑去找沈云霁了。

两人目送她的身影离开，然后凑一起讨论，沈沉饶有兴味地问：“你说她能请示出结果吗？”

“不好说。”程梦书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不看好。

“怎么说？”

程梦书笑了笑下，“曾经的奈何桥，每一个走过的鬼魂，都会被一道光芒照耀，从此断尘缘忘前尘，直到它的灵被斩杀，这个作用就没有了，孟婆汤就是为了弥补这个情况诞生的，沈云霁会顾虑这点，毕竟他不希望你和他断尘缘，所以要不要让你喝孟婆汤这件事，会让他很纠结，不过红颖倒是很希望你，能与沈云霁斩断尘缘。”

“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不清楚孟婆汤具体怎么做，但是我也知道它的一些原料，无非忘情水、离别泪、故国土、坟前草，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沈云霁不答应，红颖不教，那我熬个简易版的凑合凑合也行。”

沈沉笑问：“你违背他的意愿，不怕他找你麻烦？”

“谁让你已经决定了要吃的东西呢。”

程梦书无奈看向面前人，“语言是有力量的，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更改，他不让你喝孟婆汤，那我就找不回你的记忆，找不回你的记忆。地府的人就不会放我走，怎么都是个死局。我跟你们这些缘分浅淡的单身狗不一样，阳间还有人等我回去。”

“这世界上有得就有失，他沈云霁想让我用因果线激活你前世的记忆，那他必然是要承担风险的，没道理什么好事都摊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做了什么选择，就有什么样的后果，从前是，现在也不例外。”

沈沉听后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每一念生，就有一道果落。”

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去请示沈云霁的红颖回来了，她板着脸，看起来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果不其然她告诉两人。沈云霁不愿意让沈沉喝下孟婆汤，

“看来我们的冥主大人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正好我趁这段时间去见见老朋友，毕竟见一次少一次了呀。”

对于程梦书的去留红颖没什么反应，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沉身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哥哥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作为被担忧的对象，沈沉只是笑而不语，他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在他看来，红颖和沈云霁到底是兄妹，哪怕意见不统一，大的方向总是同一战线的，不然红颖就不会只是口头上说，而不放自己离开，他从来不看人说什么，只看人做什么，行动足以暴露一个人的立场。

“跑来跑去也应该累了，你去休息吧。”沈沉有些不耐地想打发人走。

而红颖只当沈沉关心自己，乐滋滋地跑去休息，徒留房间里沈沉无语地笑了笑，只觉话不投机半句多，兄妹俩都是被宠得太过了，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同理心，只知一味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程梦书在场，知道沈沉的想法，恐怕会说一句活该，谁宠的人，谁做的孽，合该自己受。

程梦书离开红颖家，在地府闲逛，溜溜达达地就到了奈何桥边，此时红颖不在，她叫的鬼差在帮忙盛汤，汤桶里的孟婆汤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碗碗分发到排队的鬼手上。

奈何桥很宽，鬼魂因要喝汤而行进的很慢，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程梦书站在靠近彼岸花丛的那一侧桥的中间部分，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桥身，看着桥下忘川静默流淌，岸边花开得妖艳。

一股能量从他的身上飘出，没入古老的桥身里面，程梦书垂着眼眸，用着那独属于灵器的沟通方式，唤醒藏在奈何桥内的灵。

是的，他确实是想与奈何桥的灵沟通，地府里众人皆知，灵器奈何桥的灵在诞生没多久就被冥主沈云霁斩杀，但很少有人知道，奈何桥本就只是桥，真正发挥断尘缘忘前尘作用的，是镶嵌在桥身两侧的两颗明珠，那日被斩杀的不是奈何桥的灵，而是其中一颗明珠的灵。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奈何桥灵则是藏进桥内，丝毫不敢漏头，这件事只有身为邻居的三生石，也就是程梦书偶尔能窥得一两分，之后再无他人知晓，哪怕是生死簿曲宸。

鉴于之前奈何桥灵帮过程梦书，所以这次来，他想报答对方。

“你……回来啦？”

一个难辨雌雄，细细小小的孩童声音传入程梦书脑海中，哪怕是这种隐秘的交流方式，那道声音也战战兢兢，显然是害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程梦书目光停留在忘川上，注意力却全集中在脑海里和奈何桥对话。

“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