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茵闻言,吃了一惊。说起来,他进入妙箴秘境确实有原因,可以说,赵瀞辞、周樟宁、又或者是杨云珂,他们每个人进入秘境的目的都各不相同。只可惜自踏入秘境以来,险象环生,很多事不得不暂且搁置。此刻卞荆一提起,柳茵茵才意识到确实是这么回事。
“妙箴秘境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甚至比灵居界还要大。朝雨从漓涣岛带来的信物,可以确保你们不会迷失其中。所以我简单处理好他们几人的伤势,就分别送他们离开了这里。至于你,你的伤势最重,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卞荆说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不对啊,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分散了?这怎么能行?万一再遇上那些黑袍修士,单打独斗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柳茵茵急道。
卞荆拍了拍他的胳膊,缓声说道:“秘境自有法则,有些路,只有自己才能找到。”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柳茵茵抬头与卞荆对视,目光中满是探寻的意味。
卞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的东西,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
这话无疑是在说,他和他们所有人,已经不一样了。
柳茵茵回想起先前那个漓涣岛弟子所说的话,她说卞荆正在融合灵种血脉,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剥离属于人的部分,一步步向真正的灵种靠近。
未来的日子里,卞荆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接近那种生灵。
“你会没事的吧?”柳茵茵问。他仔细看着卞荆的眉眼,虽然看不出哪里有异常,但确确实实有地方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明明这个人近在眼前,却好像再也无法被留住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卞荆答道,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一下把柳茵茵拉回到他们多年前初次相识的时刻。那时候,卞荆还是个愣愣的傻小子,皮肤黝黑,头发蓬松,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来的破衣裳,与其他衣着光鲜的弟子相比,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我可能帮不上你。”柳茵茵忽然说道,“但是卞荆,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非常重要的同伴。不光是我,周樟宁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最初的最初,柳茵茵是带着目的刻意结识卞荆的。他早早就看出卞荆并不简单。一同入山的弟子中,只有卞荆被留在薛牧山身边修行。薛牧山在渡落山是什么身份,其他人或许不知道,柳茵茵却一清二楚。想要在渡落山更快地出人头地,结识卞荆或许是一种捷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柳茵茵愿意为同伴去拼命。是一同对抗黑衣女修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或许早在云岩寺的时候,他们几人一同面对生死存亡,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变化了。
“当然,你们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卞荆点头。
“……好,那等我们各自的事办完,后面你打算怎么办?”柳茵茵理好思绪,准备听听卞荆的计划,可没想对方一声不吭,顿时皱起了眉。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去对付元一?”
“……是。这件事人多还是人少,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如果猜测没错,元一如今应该是灵神境,那种境界,不是多几个人就能对抗的。
“你是欠了谁的吗?要一个人去扛这样的大事?还是说你爹给你留了什么杀手锏,能把元一一击毙命的那种?”
“元一害死我父亲,又囚禁我母亲多年,如今甚至想要毁去渡落山。这样的深仇大恨,我不该报吗?”
柳茵茵气急道:“你小子是真的会胡搅蛮缠啊。我不让你报仇吗?我是说你不该一个人去!就像你说的,他要毁去渡落山,你我同为渡落山弟子,这件事不该有我的一份吗?哪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承认你比我强那么一点……”
“你阿娘还在等你。你不是要成为顶尖的炼药师,然后把她从柳家带出来,去过好日子吗?你知道元一到底是怎样的修为境界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有没有想过你阿娘要怎么办?”
“你放屁。别整这些虚的。你我心里都清楚,元一这样的人,如果不想办法弄死他,最后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迟早的事!他现在能抽取修士的神魂修为供养白石,他日就能用所有人的命去当他长生的垫脚石。我现在逃了,以后又拿什么去护我阿娘?”
卞荆不说话了,看着像是被柳茵茵说服了。
柳茵茵见这话有效果,赶紧趁势说道:“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许一个人去,听见没?”
说完,他挣扎着就想要站起身,却被卞荆一把按住了。
“不,这一次,你们都要听我的。”
话音未落,柳茵茵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璀璨的群星闪烁其间,带着令人迷醉的光晕。
卞荆按住柳茵茵的肩膀,轻巧地将他推入了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