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你的意思是,你把最大的武器库设在了北漠的‘大门口’?”
郑准喝了一大口茶,洋洋得意:“这下你知道,这买卖有多大了吧?只要他们给银子,想要多少兵器,很快就能拿到!庄子里那些玩意儿,不过是糊弄土匪的!”
郑云裳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为敌国提供补给”?这让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这时,敬芳走进来垂眸道:“娘娘,给太子的参汤好了,现在送去吗?”
郑云裳还未回过神,只是随手挥了挥。
“是。”敬芳应声下去。
郑准一脸阴沉地看着郑云裳,疑惑道:“妹妹,你何时开始讨好太子了?”
“什么讨好?不过是……”郑云裳先是下意识地嗤笑一声,接着欲言又止地清清嗓子,“咳、不过是看他摔伤了腿,本宫暂掌凤印,也算后宫之主,可怜他罢了。”
“呵、要是可怜他倒也无可厚非,”郑准突然眸色黯然,沉声道,“只是妹妹,你可得保证这汤干干净净地送过去!”
郑云裳强掩心虚,反驳道:“哥哥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妹妹再清楚不过,他是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而你自己也育有皇子,难保不齐你想图些什么。”郑准甩甩衣袖,似乎看穿一切的表情,“更何况,如今太子已和兰儿定下婚约,等太子继承了皇位,兰儿就是皇后。为兄身为国丈,自然不会置你和霖儿不管。太子荒淫不说、更体弱多病,到那时权力必然掌握在我郑家手中!妹妹,霖儿还小,承担不起大任,你可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大事!”
郑云裳暗暗咬牙,强压心中不满。半晌,她突然发笑,讥讽道:“呵呵,还皇后呢,哥哥还不知道吧?人家太子心里有人,咱们兰儿有没有这命做皇后,还得另说呢~、”
郑准闻言皱起眉头,半疑半虑:“太子有心上人?”
“对啊,这后宫都传遍了,为了维护那个心上人,太子还杀了一个女官,被圣上好一顿斥责呢!”
看着郑准脸色越来越难看,郑云裳心里的不快消失了大半。
“要我说啊,”郑云裳继续加码,看似随口提起的话尽显嘲讽,“比起巴结人的本事,哥哥可不抵你那好儿媳。”
“关她何事?”郑准不满地皱起眉。
说起这个儿媳,他并不满意,之前程士卒还能帮他办事,可如今……
“她整日往宫里跑,送了兰儿去东宫,之后便直接去太医院,似乎和太子的心上人很投缘呢,若是将来人家和太子成了夫妻,那便是皇后。你那好儿媳,可不是巴结对了吗?”
“哼、”郑准拍案而起,“想得美!”
华历三十四年,正月二十五,太医院。
巳正,阳光和煦,洒在门口的石阶上,药锅边缘溢出缕缕水汽。
白苏静坐桌旁,右手做切脉状按在桌面,仔细感受自己指尖的脉搏。这是沈太医交给她的任务之一:通过手搭“金革羽水气”的方式,来练习诊脉。
沈太医说,何时能练到“羽毛识脉”的程度,便能脱离医师之列,成为品阶更高的太医。
当然,她苦练诊脉也并非为了升官。只是帝宫偌大却不得自由,闲暇之时太多,就会让人胡思乱想。与其终日碌碌,还不如提升自己的医术修为。
虽然这么想,然而她目前最大的障碍便是“静心”。
那日的吻被“演绎”得过于真实,以至于每每闭上眼睛,那日的画面就像幽灵一般钻进她的脑海,勾起她的欲望,挥之不去、却欲求无果。
浓烈的药香令她渐渐回神,她缓缓睁开湿润的桃眸,下意识地轻抚胸口,以平复险些泛滥的思欲——从那日后,她再也没见过南星,或者说她不知如何再面对南星——可白日的恍惚、入夜的欲梦,无一不在深挖着她的内心、无一不在强迫她面对这份越界的情感……
她开始忧虑:荷包还没拿回来,就已经如此,若是……
有人来了——她及时止住思绪。
“白医师,冒昧前来,打扰你了吗?”女人站在门口稍显拘谨,小腹隆起,看上去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但身材有些许纤弱,举止端庄,眼里总是带着善意温柔。
白苏起身,微笑相迎:“夫人,你来啦?”
来人是程芮汐——那日,白苏从东宫慌忙“逃离”,回来的路上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太子妃,郑泽兰——尽管早就听闻年后太子妃时常入宫,但那次“迎面相撞”,却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传说中的太子妃——十二三岁的年纪,年轻活泼、单纯可爱。
借此机缘,白苏便认识了太子妃的嫂嫂程芮汐。
“今日感觉如何?”白苏扶她坐到桌旁。
“比前几日好多了,”程芮汐微笑着轻抚腹部,“多亏了你的药方,这几日果然不再心慌了,多谢白医师!”
“夫人谬赞,女子怀孕期间最忌忧思,忧思过度就会失眠,神气自然不佳。我只是想办法让夫人安心休息,”白苏说着,起身朝药柜走去,“我这里又给夫人换了一套安胎的方子,沈太医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夫人拿回去照方抓药即可……”
程芮汐眼眶湿润,白苏那双熟悉的眉眼让她动容:太像了,一颦一笑都神似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