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妹同你玩笑,你竟也当真?你一个做表姐的,倒不如你表妹,随了你姨母,无论什么场合,大小的事情都能拿出来玩笑一番。”
长公主替自己的女儿解围,可后面的话又像是给谁上眼药一样,柴溪虽然听不懂,但却会顺势而为。
“姨母说的对,子女都是肖似父母的,有的是先天的,譬如长相,譬如性格一类,也有的是跟在身边言传身教的,外甥女儿没有福气,母亲早早的就去了,没法跟在她身边受教诲,可能能相似的只有长相,性格了,能力方面就不如表姐了,凌晨发生的事情,晨丸内侍到现在也没有向舅舅还有外祖母来禀报事情的前因后果,发生在我国公府后宅的事情,和一个嬷嬷的死,表姐就有本事弄得如此清楚,这样---大约京兆府的宋推官和和府尹,都没有表姐的本事。”
其实刚才益显郡主开口的时候,在场只要长点心的都能意识到不对了,皇帝身边就像一个大筛子,这些人可是早早的被请进宫来,能传话的,可不是什么市井流言,自家奴仆,只能是内侍宫女,超前得到消息,必然是收买了在外行走的内监,这一点作为皇帝稍微有点心智就不能容忍。
果然,皇帝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收了回去,要是往常这个时候,他就该哄上几句,在眼跟前长大的这位外甥女儿,可此刻,他不想说话。
官家不说话,柴溪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至于被冤枉的事儿---还真的就怕他们在这里追究到底呢。
柴溪一个陌生人,不懂朝堂,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天天围在皇帝身边转,靠他脸色过日子的这些人呢?
这样的冷场,柴溪很喜欢,要是更久一些就好了,可惜一切不随她愿,小厅外,请见的是自己的亲哥哥程潇。
程潇踏进殿门槛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就是顿的这一下,让柴溪确定这是自己并未谋面却没少写信寄礼物的亲哥。
回京几年,他好像还是更适应北境地面的夯土,还有那踩上去有些响动的碎石,是冻了一冬,硬的像铁的河滩,而这里的青砖,过于温吞了些,走上去,脚底仍然像悬空了半寸,无处着力,又极其不踏实。
大殿里此刻太静,有弥漫着各种说不清的香粉以及鲜花的味道,这些味道过于混杂,并不好闻,也是,除了女眷,就是皇帝了,有些重味道,一点也不奇怪。
他甚至更想念的是边地马汗混合着硝土,牛粪烟,烤过脸颊的铁锈气,尤其是大厅中间那铺着一块杜鹃花缠枝地毯,地毯的后面横着一架不知道是什么花,照样是缠枝的屏风。他甚至有些喉咙不适,还是抿了抿嘴,忍住了。
“外祖母、舅舅、舅母,姨母。”
半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着赶紧离开这里了,他甚至只是从柴西的脸上扫了一眼,目光都没有在他这个妹妹脸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