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息层层叠叠盖了上来,带来很大的干扰,摄像头的微光时不时扫过街角,他收敛着力量,没把波动放得太大,毕竟本地法则压制他,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都没有。
塔纳托斯停在巷口,这里别说那道怨念的旧痕,连一丝相似的气息都寻不到。周遭行人从他身侧擦过,无人留意他。他抬眼望向远处林立的楼宇,没有再继续往前。
这片土地的历史痕迹浩如烟海,让他完全找不到目标。塔纳托斯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收拢,收回向外延伸的感知,看来今日只能作罢。
他安静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街道上无一人察觉这位银发青年做了什么,路人只恍惚掠过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像是被死神的视线扫过,带来一股深邃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战栗。
凌憬留在工位上,收尾剩下一点资料对接,和同事简单交代完休假期间文件的归档事项,正收拾着准备离开。
旁边同组的小姑娘抱着空奶茶杯回来,有些神秘兮兮地拉着另一个女生开始闲聊起来,声音飘进凌憬耳里:“刚刚下楼取外卖的时候,看见咱公司门口不远站了一个人,个子很高,气质特别惹眼,可惜就匆匆一瞥,没看不清脸。”
“那你怎么不走近一点看。”
“我记得我又看了一眼,但是没记住。”
“那你怎么觉得人家气质很好。”
“就说不上来啊,你要是看到了你也这么觉得。”
“好吧,在我看来,看不清长相,一律视为不帅。”
“我看他在楼下也不是找人,估计是等谁吧。”
凌憬指尖一顿,听着第一反应就想到塔纳托斯身上,但转念又压下了这个念头。塔纳托斯的容貌太过扎眼,如果真的是他,小姑娘不可能只模糊形容一句“有气质”,一定会忍不住细说样貌特征。
即便是他,就算知道了地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吧。
他敛了敛心绪,只当是自己多想,继续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可不知为何,心里又隐隐期盼那个在公司门口等待的人,真是对方该多好。
凌憬拎着公文包提前一步下班,途中看着组员们投来羡慕的视线,他只笑笑,而后乘电梯下楼。
看着数字不断变化的楼层,他的心跳莫名加快起来。
“叮。”电梯到达一层,他走出去,眼神先一步朝大门口看去。
然而并没有小姑娘口中所说的人,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失落。
凌憬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失落是多么明显,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他想找的那人其实在一处不惹眼的廊下站定着,背靠在冰凉的石墙边,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来。
“阿憬,我在这。”
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凌憬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他循着声音四处张望,直到视线边缘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抬眼,塔纳托斯就站在廊下阴影里,身形安静,和周遭匆匆忙忙的上班族格格不入。
凌憬愣了一下,眼底漫开一点错愕和一闪而逝的惊喜:“塔纳托斯,你怎么真来了?”
“嗯?阿憬不欢迎我来?”塔纳托斯歪头,眼中居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无辜的神情。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凌憬慌得摆了摆手,“你不是说附近逛逛吗?怎么会想着来这。”
塔纳托往前半步,语气听不出异样,只是扬起一抹浅淡的笑,“附近逛完了,我想着你说差不多这个时间下班,便过来接你一起回家。”
凌憬眨了眨眼,用力压下心中因一起回家这四个字而翻涌的情绪。上班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接过他下班,说一起回家呢。
“原来是这样。”
凌憬弯着眉眼,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他此刻的心情绝佳。
“那你今天都去了哪里?”凌憬往他身边靠了靠,和他一起站在廊下,避开直射的阳光。
“这里,还有这里。”塔纳托斯拿出手机,给他看了自己拍的照片。
凌憬打眼一瞧,这不是G市比较知名的历史古建筑嘛,塔纳托斯连这个祠堂都去看了。
“你去的地方还挺多。”凌憬收回了目光。
“这里的古建筑很特别,没忍住多拍了几张。”塔纳托斯淡淡应声,视线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依旧是上午那一身浅灰衬衫、深色西裤的模样,还是那样的利落。
“确实会忍不住多拍。”凌憬轻轻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侧头问他,“那接下来,我们直接回家吗?”
“嗯。”塔纳托斯应着,目光掠过远处来往的车流,他没有折返回家,而是调转方向来凌憬公司,就是为了等对方下班的。
哪怕此刻对方误以为是顺路也无所谓,他只是想在一无所获的时候,提早见一见对方的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