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泄气道:“我就是看见那件灵狐裘被当作战利品去展示,莫名有股火罢了。”
渚清回迟疑着,“林飒,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师姐。”
林飒“额”了一声:“我谢谢你,清回。虽然你这话听上去感觉哪里不太对。”
渚清回双手环胸,意外道:“我记得曾有人告诉过我,一个道理,非亲历者,不可代受其苦。”
林飒“嗯”地抬起头,似乎在思考渚清回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想明白,她脱口而出:
“是不能,但是总该有些共情心,将别人的处境换到自己身上,你受得了吗?剥皮抽筋只为那件法器。若是母狐没有下索命火,她的皮毛是不是也变成一件战利品,向各个修士炫耀?”
渚清回恍然大悟,垂下的一角袖子轻轻拂过林飒的头顶,她笑着道:“原来如此,我为何不曾想到。”
渚清回笑了笑,看着月亮问道:“林飒,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判定,死得其所?你愤慨是因为母狐狸被做成狐裘。可弱肉强食,你又如何想?若是灵狐裘的制作者说,没有制成毕生追求会破灭,道心受损呢?若是某些人就靠这件狐裘续命呢?”
林飒不可思议道:“什么阴损的法子需要以命换命。这些人猎杀那只母狐狸的时候,问过母狐狸的意思了吗?”
渚清回没来由地笑了。
林飒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可她突然领悟到什么,一拳叩击掌心:
“今日多谢你了,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行为,但我也不可能现在去把那个什么灵狐裘万朝宗去闹个天翻地覆,那么我背地骂一骂总是可以吧。嘁,手段残忍,不配为人。”
渚清回看了一眼:“他们是修士。”
林飒:“修士又怎么了,谁不是啊。我呸!下次再有这个情况,我绝不去送药,谁爱送谁送。”
渚清回颔首,没说什么。
林飒拍了拍沾到尘土的衣服,站起身:“对了,今日我在那万朝阁里那件狐裘附近,发现一个东西。”
她拿出一个布包,上面铺满了白色粉末,道:“这个白色粉末和我们之前在宗门里那个白色残渣,是一个东西。这粉放的位置很隐秘,我也差点没看见。
渚清回:“嗯,你还记不记得,吴尘送你的沉骨丹,我在万朝宗药庐里找到更精纯的。这个沉骨丹,公然地摆放在柜子里。据说这个是这一两年引入的新药,服用的修士说效果奇好。”
林飒按了按太阳穴:“背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渚清回抛下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刚才那个道理,是你告诉我的。”
林飒在原地,她疑惑了一瞬间,而后抛之九天云霄。她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一直想说,能不能给这个白色残渣取个名字,不然每次这么叫感觉好拗口。”
渚清回:“无名粉吧。总比你取小白粉好。”
*
月霖站在门前,朝着院里小声道:“那个,林飒在吗?”
林飒正在院中御剑,一道剑气掠起了地上浮尘。林飒一个后撤,接住自己的木剑,收回剑鞘。而落叶丛里,一道剑痕贯穿那些掉落的枯黄叶子。
回过头正看见月霖站在门前,笑着道:“是你呀,月霖,上次还没谢过你,进来坐啊,你今天来找我吗?”
月霖点了点头,四处张望着,不免感慨:“这就是宗门内的客居吗?我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地。”
林飒哈哈大笑,给月霖递了一杯水,道:“其实我也是。”
月霖递过一个小盒子,道:“我们师姐用上药了,但她不想欠别人人情,所以让我转交给你们宗门。我就替她来了。”
林飒想了想那个女修,直接收下盒子,道:“你师姐倒是个分明的人。”
月霖叹了口气:“是啊,我师姐虽然脾气火暴,但是她对我不错的。你刚才在练剑吗?那个剑招威力好大。”
林飒摆了摆手:“还好啦,我有个师姐,她的剑招更厉害,这次大比,你要是有机会可以看到的。”
月霖有些羡慕,偏头看着她:“你这样,不会被排挤吗?你说的那些话,可把我们那位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飒勾唇一笑:“无所谓啊,仙门大比结束后我就不在这里了,管他生不生气呢。”
月霖压低小声道:“你真的觉得那个狐狸可怜吗?”
林飒“嗯?”了一声,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也许别人的地盘上,我说上这一句根本改不了现状,但还不允许我说了吗?”
雪山之上的钟声厚重中带着一丝寒闷,传遍万朝宗。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为整个万朝宗披上一层冬衣。
月霖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仙门大比,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