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那么重要吗?”
“奶奶是的吧,习惯成自然,人的习惯很难改,你忍心让她受刺激?”
“你这么懂孝道,干脆生个孩子,生完功成身退,她还念你的好。”
他拉着她往沙发床走,那儿既然是她说的阵地,他就在那儿给她做仪式,到了沙发床边,他把她扔了过去,俯身顺着腰腹往内探,拂掠着每寸肌肤,将调试机器的技巧,得心应手地用于探寻她的身体反应。佟语非紧闭双眼,在心中反复劝慰自己,既是夫妻,行夫妻之事理所应当,莫道言样样拔尖,几乎无可挑剔,给了他不算吃亏,他占了她的身子,他的身子不也同样属于她?
皮囊而已,各取所需。
势利点讲,她还是更占便宜的那方。
她原以为这般开解能稍减抵触,勾起几分对夫妻生活的期待,可当莫道言用膝盖顶开她下意识并拢的双腿,所有精心构筑的心防瞬间崩塌。
上次从医院回来,她读了新婚手册,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跳加速,像鼓点般要跳出胸口:“改天……能不能改天再做?”
莫道言清冷的背影笼在昏淡的灯光下,拿她话中的歧义调笑:“这次还没做就想下一次了,你就这么想要?”
她磕磕巴巴,羞赧地说:“计生品……家里没有计生品。”
报社人口宣传部门,会定时定量给已婚女职工发放计生品,但莫道言出国了,她领了没用,反会落人口实,久而久之,就不发她了,莫道言对她冷情冷意,想来不会去计划生育柜台领那东西,今晚因她的不当言论,有亲热的兴会,可能明天就星离雨散了。
说了不做,又不想惹他不高兴,她娇嗔地对着他笑,像恩爱的妻子,哄着欲求不满的男人:“等上班了,我去领两盒,做了安全措施,你要几回都行。”
莫道言并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假得还不如一幅塑料年画,他定睛地看着她,目光似能从眼睛透进心里:“用计生品怎么生孩子?”
“我还要考试,暂时不能怀孩子,等下半年好吗?”
“你真心实意想和我天长地久?”
“是,但你至尊至贵,我不能拖你后腿给你丢脸,让人质疑你的审美,我想进步,你不是最想人上进的?”
“多虑了,脸面我不靠你挣,有些事就非你不可……”
他的暗示已近乎明示,佟语非没有退却的理由,蜻蜓点水地亲他的额头,眼睛,鼻梁……当试探着伸出舌尖,想像他方才那样撬开他的齿关,却连他微抿的唇都未能突破,莫道言散了劲,通身冷得像块冰,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曝光的小丑,卖弄风情博他欢心,假作的热忱如树枝上堆积的雪花,被摇晃着簌簌落下,消融在地上,化作一滩水渍。
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可恨之人必有可悯之处,莫道言无意中充当了“可悯”的刽子手,暴怒没了支点,兴味索然地坐起身:“钱不要,人不要,何必留在这儿?离了婚,就不用阴奉阳违去承受这些了。”
她的养父生前说,人活一口气,任何时候都不能自轻自贱,把人生活成蒲草和浮萍,只能依赖别人存活,要自尊自爱,活出人样,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养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教她做针线,为自己织各种花色的毛衣和配饰,但不许她织给别人,要她留着力气去学充盈人生的技能,练字,画画,游泳,骑马……
养父母的循循教诲她全丢了,不能把依赖的讨来的再丢了,不然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她定定神道:“我会做个合格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