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喜欢看人争来争去?”
“你……什么意思?”
“今晚去哪儿了,传呼机没带?我去单位接你,没看到你人。”
“《昭君出塞》的商演暂停了,但B角演员的义演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跟着剧组去石河子镇演出,走得急,传呼机忘单位了。”
“明天还去吗,送你。”
“他们有车。”
“跟访一整天?”
“通常是这样……啊……”
话音骤然终止,唇上传来一阵剧痛,嘴唇被咬破了,渗出的血倒灌入口,腥味充溢着口腔,她猛地挣开他的臂弯,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镜中的她狼狈不堪,短袖的领子皱巴巴翻着,露出大半的肩膀,头发又乱了,右嘴角渗着血丝,比脖颈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斑痕麻烦多了。
明天还要跟组采访,去面对一双双毒辣的眼睛,她懊丧地拍向搪瓷盆内的水面,水花溅在印着牡丹花的镜子上:“属狗的吗?”
莫道言慢悠悠跟过来,斜倚在门框上,嘴角仍是那抹熟悉的玩味笑意:“生气了?”
她几乎要恼了:“我明天要工作,你让我怎么见人?”
“想见,总会有办法的。”
“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就是儿戏吗?”
“那开个价?赔你损失费,一次多少合适?”
“你……”
“不是要攒私房钱?刚发了奖金。”看她不语,他低笑一声,“逗你玩。”
“一点儿不好笑。”
“是不好笑。”他抬步走进来,拿起木梳,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头发,镜中两道身影仿似亲密交叠,“佟语非,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喜欢孩子?”
“奶奶喜欢。”
“你呢?”
“只要是莫家的种,老太太的曾孙,自然有人宠。”
她听懂了,他喜不喜欢不重要,但新生命或许能成为治愈奶奶记忆的良药,为家里带来一些慰藉,但她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他生个孩子,她的事业才刚起步:“我们团聚不过一年,突然多个孩子搅局,不嫌乱?。”
“担心孩子会分走感情,想多了吧?”
也许是童年时管教莫道言和陈如潮姐妹耗尽了耐心,他并不喜欢孩子,而且一旦有了孩子,就要割让大把时间,养孩子是一项最耗心力的投资。其次,以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感情,谈何“分散”?但这么说又是自打嘴巴,没有感情却要她生孩子,除非父母爱孩子是种天性,孩子的降临能反向促进父母的感情,但这两点,他打的都是问号。
现在,更甚。
所以还是从她的切身利益出发更实际,虽然他没学过如何做个称职的父亲,但一定不会让孩子成长在单亲家庭:“有了孩子,你就不用担心离婚了。”他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承诺的半年期限到了。”
磨了几个月,还是有进步的,以前他贬损她,还想去母留子,而今她就能借着孩子保住婚姻了,可她半点高兴不起来:“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我们没有孩子,工作余下的时间就都能给奶奶,有了孩子,陪奶奶的时间就少了,而且不是说好试着爱彼此的,为什么要被孩子打乱节奏?”她转身轻啄他的唇,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道言,我还没过够两个人的日子,比起用孩子拴住你,我更想那个人是我。”
莫道言静默良久,伸手触摸着她泛着血丝的唇:“我去拿药膏。”
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并不在意那点伤:“帮我约陈觉遥,好吗?”
他眼神倏地暗了,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今晚加两次,钱随你要。”
若他们是没有任何芥蒂的寻常夫妻,这话或许能当趣味听,可他此时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善。
她松了手,轻声道:“算了,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