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就不热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避开他灼人的气息:“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想排毒就继续学。”他安适如常地把她拉到桌前,“书到用时方恨少,你英语底子薄,得多补补。”
“总是熬夜复习影响工作,考研本是为了更好的职业发展,这样本末倒置得不偿失。”她合上书本,目光忽然落在他肘关节处那片紫红淤痕上,“以后还是由我来给哥哥洗澡吧。”
自从莫道言回来,便执意接手了叶以默的洗漱工作,自闭青年对陌生触碰的抗拒,与新手护理者的笨拙,在浴室里演变成无数不休的对抗,这样的伤痕已是常态。
他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熟能生巧,他总会适应的。“
“可你没必要适应这些,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严格来说,也不是你的。”
“他是我哥哥。”
“并非真正且唯一的……”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能帮你找到他的其他亲人,考虑过要把责任转交吗?其实……”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她眼底涌起的一抹冷意截断,她知道哥哥还有个生母在,可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人,现在又怎会接纳一个这样的儿子?如果那人家境窘迫,送哥哥过去是受苦,如果生活优渥,真想相认早该找来,何必等到今日?强行塞哥哥回去,不过是徒增嫌恶,对方又怎会善待他?她不能为了卸下负担,就罔顾哥哥的处境,作为同样被遗弃的人,她很清楚养育之恩,从来都比血缘更重。
“我不做此考虑,你以后也不必再提。”
“不转就不转,但你要记住,这不是血脉强加的义务,是你亲手选择的善良。”
善良是对外人的,但对叶以默,她不会将付出包装成什么高尚的爱心,而且莫道言今天对哥哥的关心未免太过界了,听起来格外别扭,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语气冷淡:“你回房休息吧。”
他的手却覆上了她的肩膀:“以前都是你帮我,这次换我替你按按?”
她几乎每天都要熬到很晚,严重缺觉,他全程陪着,从没落下过,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还能趁着采访间隙补个午觉,他却连半小时的空闲都抽不出来,曾经的睡眠不足总会让他脸色憔悴,眼底充满血丝,奇怪的是他最近像打了鸡血,连轴转也不见疲态,精神反而越发亢奋。
可补课归补课,有些界限她还没打算跨越:“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必再多了。”
“过几天我又得走了,这一走,或许要一年多见不到,就不能跟我多待会儿?”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考研时间在明年的一月份,如果你希望那时候我陪在身边,我……”
“你的工作更重要,况且考试你在,也不能替我上阵,等你如期完成国外的工作回到国内,我会按约定搬出去。”
“是住这里不舒服?还是由我和你一起照顾他不好?”
“他不需要你对他好。”
“他亲口说的,还是你替他做的决定?佟语非,能不能磊落一回,不如承认对我余情未了,所以才害怕再次失去,这可不符合你要做独立自强女人的追求,要真自强,首先就该放下得失心。”他逼近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理智地觉得不该爱,心里却很难做到吧?”
“莫先生缺爱到需要自我催眠了?”她冷笑出声,“可我就算要证明自己,也没必要找个令自己不适的人。”
“哪种不适?是想起以往不快的经历,又无能为力想要亲近的不适吗?”他将她拉进怀中,指尖抚过她发烫的唇,“学习最忌分心,你得忘了这些杂念。”
她偏头躲开他的吻,拉开门将他推出:“不必了,不过看你那么喜欢下棋的份上,我倒可以免费赠一副。”
他望着她眼中闪着的挑衅,抵住即将关闭的门缝,笑道:“明晚老时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