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复婚,他不仅急着办手续,还想再大办一次婚礼,日子就选在他们第一次结婚的七周年纪念日,地点定在乔卓远办过婚礼的皇城酒店,但她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他和乔卓远那种野路子出身的生意人又不同。他的父母还在国企和事业单位担任要职,新立虽是民营企业,但与高校和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尤其现在他作为西城半个名人,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等过几年陈怀礼退下来,还会成为集团的实际掌舵人,婚礼办得太奢华,会影响他的形象。
“婚礼就免了吧,纪念日可以简单过,找个地方吃顿饭就好。”她主张一切从简,“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的心意我明白就够了。”
第二件事是陈如潮和翟宁的婚礼,两人的婚礼定在了陈如潮的生日,农历腊月十六,莫道言准备了一套上等瓷器作为贺礼,但觉得略显单调,想让她再加一幅字画,她画了幅鸳鸯图,题名《佳偶天成》。可临到送礼时,她又改了主意,虽然两人已经两清,但她也没打算和对方交好,这样的心意之作,该留给患难与共的朋友,比如程媛。
莫道言表示理解,最后决定随大流,多送一个红包做补偿。
最后一件事是住处归属,叶以默的雕刻技艺日渐精进,莫道言觉得继续留在孙老板那里会埋没他的才华,计划让他独立出来,单开一家工作室,并和孙老板谈好了入股比例,但要求办公地点与“红河木雕”分开,设在脱壳房,兄妹俩则搬回原来的红旗小区住。
理由很充分,两房子一大一小,大房子更适合三人居住。
佟语非有些不舍得,刚精心布置的房子,还没住一个月呢。
几番讨论后,莫道言妥协了,他同意将红旗小区的房子让给叶以默办公用,自己则搬来与她同住,另外,既然她愿意复婚,他便想尽快办理复婚手续,让这段关系名正言顺。
他随手翻着桌上的台历,问道:“哪天有空?我们去把证件领回来吧。”
“再等等吧。”她答道。
她不愿急着复婚,显然仍有顾虑,第一次结婚就很仓促,这次……他不好一再催促,只当是又多了一次考验,便没再坚持,但仍提出要先搬过来,不然两人各自忙碌,若不住在一起,他连接受考验的机会都没有。
“总得给一点相处的时间。”
她倒没有反对:“好。”
莫道言处理了房子里的一些旧物,为叶以默腾出两间空房,先为他备齐了办公用具,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招了几名工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打包好自己的生活用品,搬进了脱壳房。
“结婚照放床头,这幅字正好挂在床尾。”当晚临睡前,他取出那幅镶过红边“佳偶天成”字画,说是要挂在卧室当复合礼物,安装时,请她蹲在床头帮忙看高度,“蹲低一点儿,再低一点儿,过了,抬高两公分……”
她顺从地调整着姿势,却忍不住疑惑:“这个角度有什么讲究吗?”
他笑而不答,一边敲钉子一边讲着老掉牙的冷笑话,什么许仙送白娘子一顶帽子,白娘子就不会动弹了,因为送的是“鸭舌帽”,见她没反应,又伸手来挠她痒痒,她也不甘示弱,试图回击,嬉闹间,双双跌进柔软的床铺,丝光棉床单吸汗透气,清凉光滑,更衬得他的呼吸滚烫。
她轻拧着他的耳朵:“重。”
他的手掌从她紧绷的后颈缓缓下滑,指节在肩胛处打着圈揉按,连日伏案写作让她肌肉僵硬,此刻在他掌下渐渐舒展,温热的手掌继续游走,在肋骨处稍作停留,低头看着她笑:“想要轻的?”
话音未落,唇舌已代替手指重新来过。
他温柔的亲吻像春溪流淌,渗进四肢百骸,她逐渐难以招架,但又不敢用力推拒,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小心伤。”
“早好了。”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口,轻抚结痂的肌肤,“今晚别客气。”
夜色渐深,溪流未歇,化作湍急的漩涡。
她环抱着他,情潮涌动间,忽然瞥见那幅字画,只要与他紧紧相拥,或是稍稍屈身相迎,从他的肩头侧望过去,那幅由她亲笔题写的祝词便清晰映入眼帘,高度恰到好处。
窗外,雷雨又不期而至,莫道言最爱这样的雨天,潮湿混沌的空气如一张帷幔,将两人与外界隔开,世界被缩成一张床的大小,茫茫天地间只剩彼此,身下她抑制不住的轻吟伴着雨声传来,在他耳中化作扬帆的号角。
这一次,他确信属于他们的爱之舟,终将驶向那个名为“未来”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