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宿舍里,步如意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被子里全是他呼出的热气。可即使身上闷得全是汗,但从心底泛起的阵阵寒意,还是叫他寒毛倒竖,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就在帮忙打扫卫生,为的就是让值日的两名同伴,晚自习结束后能早点回来。毕竟,天黑之后的教学楼早已危险重重。
可现在都快要熄灯了,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步如意刚进蜃境就碰到了晏清,对方的冷静幽默着实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恐惧,也自然而然地让他产生了蜃境中本不应该存在的依赖心理。
而现在,他孤身一人,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了压迫性的恐惧。
对,步如意现在孤身一人,因为他无法确认,宿舍里的两个王然,究竟哪一个是鬼……
不久前,他闷得不能呼吸,小心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透气,又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翻身朝对面扫了一眼。
原本是想确认睡在阿泽床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在目光无意间扫到王然时,心猛地跳了一下!
王然侧过脸,步如意正好看到了他的脸,他甚至不敢确定那是王然的脸!
因为这张脸不知何时,变得满是血污,在他看来五官乱七八糟的,像是融化的蜡一样!
怎么回事?
是鬼缠上了王然,躺在了他的床上,还是王然在不知不觉中触犯了什么禁忌,暴毙而亡了?
又或者……
王然也变成了鬼?!
身体抖得像筛糠,步如意死死咬住嘴唇,躲回被子里,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啪”!
没过多久,熄灯时间到了,黑暗笼罩,周围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依照大刘的说法,如果没能赶在门禁前回宿舍,必然是凶多吉少。
“玉皇大帝、耶稣基督、千手观音、圣母玛利亚、财神爷爷、马克思……求求了,求求了,保佑他活着回来……保佑我活着出去啊……”
步如意怕得要死,一面控制不住往坏处想,一面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紧接着,宿舍门缓缓推开……
外面的东西,进来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步如意裹紧被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然后缓缓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惊恐地睁大着双眼,下意识地憋住呼吸!
惊惧中,一只手搭了过来,步如意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抖得老旧的铁架床都在响。
“洗澡花了点时间,回来晚了。”
身旁,出乎意料地传来晏清的声音。步如意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却被那只手往下按住。
晏清道:“天亮的早,都抓紧睡一会。”
他和方正卡着门禁点回了宿舍,之后直奔公共浴室,用了好长时间才洗去满身的泥污。
要不是方正担心熄灯之后,大概率会触发更加恐怖的诡异,硬拉着他回了寝室。不然以晏清的洁癖程度,还能在浴室里给自己搓掉一层皮。
“我睡不着……”
步如意咕蛹着翻了个身,正想着应该怎么告诉晏清,宿舍里头不对劲,王然也不对劲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别睁眼,别想东想西,一会就睡着了。”
按在步如意肩上的手,在说到“关键词”时用力捏了两下,晏清小声提醒:“还有,大家睡眠浅,睡觉别乱翻身。”
感受到透过薄被传来的体温,步如意几乎立刻就确认了对方身份,毕竟不管是恐怖片还是聊斋志异,都讲鬼是没有体温的。
“知道了!”步如意憋不住探出头来,谨记晏清的提醒仍紧闭双眼,他用同样的方式暗示晏清,“王然他们好像睡着了,你也小心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晏清“嗯”了一声,“我会小心的。”
即便没有步如意的提醒,晏清也早就察觉到异常。
浴室里的那几个小鬼不算什么,诡异的是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就像是进入了废弃已久的太平间,透骨的阴气迎面扑来。
除了步如意压抑却又急促的呼吸声,晏清全然察觉不到王然的气息。
而诡异之处就在于,他的眼睛在这时,反而看见了许多的“人”。
寝室里,每一张床位上都睡着人,不光是阿泽的空床铺,就连晏清自己床上的被子也隆起一个人形。而步如意的身边更是多出一个人来,只不过那个人面朝着墙,还没有翻过身来。
晏清虽然没有经历过多少蜃境,但在现世的二十多年,因为“天赋”和“传承”,见鬼的的确确属于家常便饭,可饶是如此,绩英中学的诡异程度依旧让他觉得棘手。
他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步如意一样闭上眼睛,与诡同眠。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屋子的鬼并没有产生攻击性。
晏清一夜浅眠,偶尔有听到上下床的活动,但睡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却一动不动,像是一块冰雕,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寒意。
等到起床的闹钟响起,多出来的“人”又凭空消失了。
晏清这才忽然想起来,昨晚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线,他瞥见那几人似乎穿着红色的棉布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