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那种逐渐暗下去的浪漫,而是瞬间被掐断的黑。视野被浓稠的暗吞噬,连人影都像被抹去,只剩下耳边骤然放大的呼吸与心跳。有人惊呼,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跳闸了!”。
柯珂的身体本能绷紧,下一秒,腰间却被他更牢地箍住。那一下力道像是确认,又像是占有。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唇上便落下了一个吻。
很突然,毫无征兆;
很霸道,不容拒绝;
很疯狂,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侵占意味。
她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的吻比他的人更不讲道理。像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失控,又像是在黑暗里抓住唯一的浮木,抓得太紧,紧到要把她一起拖下去。
柯珂用力推他,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却像推不开一堵墙。她的反抗在他掌心与呼吸的包围下被一点点碾碎,力气被抽离,只剩下缺氧般的虚软与昏沉。她觉得自己像在失重下坠,又像漂浮在无声的深海,耳边只有自己失控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更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灯光骤然复明,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
他的唇终于离开,却没有退开。他的呼吸依旧贴得很近,像刚从一场风暴里出来。下一秒,一个轻得近乎叹息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像补偿,又像更残忍的宣判。
柯珂的脑子空白了两秒,随即一种被侮辱后的清醒猛地涌上来。她忽然笑了,低低的,笑声里有荒谬、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力——像是终于明白: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最徒劳的事。
她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了一下,硬生生稳住自己,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
这一次,没有阻拦。
身后传来衣料轻响。龙翊沉默地起身,跟在她后面,步伐不疾不徐,像一个无声的影子——他不拉她,却也不放过她。
酒店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已经静静候着。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龙翊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她的手臂。
“啪!”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
柯珂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总带着几分疏离与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冷——冷到像能刮出刀锋。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杀意的决绝。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晰:“你离我远点。”
龙翊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那一瞬,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只是一种极深的、被击中的沉默——像有人把他压了很久的旧伤重新撕开。
从前……她也曾这样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