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把她护在身下时的体温,想起他在枪声中沉稳的呼吸,想起他贴在她耳边说的“别怕”。
也想起他拧断人手腕时毫不留情的狠戾,想起他拿枪时眼神里的冰冷。
这个人……太复杂,太危险。
可她还有选择吗?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丝。
柯珂抬起头,月光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显得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混乱、恐惧,以及一种倔强的审视。“你经常遇到这种事?”
龙翊沉默了一下。“偶尔。”他没有否认。
“在警局,局长也对你很客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为什么……”她停顿,声音更低,“要把我卷进来?”
龙翊抬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他收回手,插进裤袋。
“我是谁,你在警局就已经知道了。”他看着她,“至于为什么卷进来……”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涌,“因为你本来就在这里面。从以前,到现在。”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柯珂混乱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不安。
“我不明白……”她摇头。
“你会明白的。”龙翊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现在,先回家。”
他不再给她询问的机会。
“你的伤……需要处理。”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龙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侧目看她。“担心我?”
柯珂没回答,只是转过脸,目光落在他肩部的伤口上。血已经把那一块T恤浸透了,颜色暗沉。
龙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随手扯了扯衣领。“子弹擦伤,死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柯珂看到他擦拭额角伤口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开始爬坡,道路两侧的植被越发茂密幽深,路灯罕见,只有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就在柯珂以为会一直沉默到目的地时,龙翊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那些问题,”他说,“你更想知道哪个的答案?”
柯珂转头看他。
他已经简单处理了脸上的血污,虽然依旧狼狈,但那种逼人的凌厉感似乎收敛了一些。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疲惫的、带着伤的男人。
“都要知道。”柯珂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持。
龙翊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贪心。”他说,然后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但今天,你只能选一个。”
柯珂盯着他闭目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谁?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们?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但最终,她问出口的却是——
“之前你说的‘迷宫深处的小屋’……是什么地方?”
龙翊的眼睛倏然睁开。
他转过头,目光笔直地看向她。那眼神深得像古井,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终于问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柯珂以为他不会回答。
直到车子驶入一个隐蔽的山间岔路,前方隐约出现一栋建筑的轮廓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一个……只属于你的秘密基地。”
话音落下,车子缓缓停稳。
半山别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