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祠外，玉帝正倚卧二层廊檐之上，抱剑喝冷风，吸收月华。听到楼下动静，翻身下到一楼院落，一手剑指门内，一手握白玉酒瓶，御酒入喉，舔去唇角酒渍，斜眼瞅向殿门廊前刚刚出现的人影，
“小天心，切磋一局如何？”
我走到廊前，月光如水，洒在白玉石阶上，上半身隐在廊下阴影里，下半身暴露在月光下。
玉帝眼里，白玉岩渡上一层淡金，也照到那双小胖脚丫没穿鞋袜的样子，脚趾微躯，有些局促不安，再加上刚才本就趴在地上时被少女自己抓的微乱的发髻，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错觉。
而且刚才出来时，还不住回头往后看，踮着脚，提着衣摆，好像后头有东西在追似的，真是好奇白泽与那好二妹在下面到底干了什么？竟让她看到了这位如此狗狗祟祟的小模样。
之前在昊天镜里只看到她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现在这活脱脱一副被那俩老妈子似的照顾方式，给蹂躏了，还不敢声张的样子……
玉帝突然间就心情大好，不由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言毕，又觉不妥，堂堂三界之主，竟对着一个娃娃兴灾乐祸，肆意嘲笑，毫无身为中央天帝的风度，传出去像什么话？而且小丫头现在的模样，若是落在外人眼里，颇有些是她在欺负小孩子的即视感。怪不得白泽和姜神农每次出现，总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她对这丫头干了坏事。
这双眼溜圆，左顾右看，全身戒备的小模样，这样狗狗祟祟被堵了路就炸毛的小道尊，活像只小奶猫，软萌萌可爱到爆。
——如果忽略掉那一身强大劲气的话。
冷风吹来，玉帝酒醒一半，眨了眨眼，表情变得威严，振振有词，
“身为道尊，蓬头垢面，赤足着地，你这成何体统？”
石板冰凉，冲淡灵魂深处的麻痒痕迹，灵台顿感清明。我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要你管！不是想切磋吗？”
我一个旋身，抽出腰间软剑，朝她直刺过去。
昊天玉帝侧身险险避过，剑身停在腰间，这会儿子喝进去的酒是完全醒了，劲气灌注脚下，她急掠后退，我同样脚下灌力，紧追不舍。她腾空而起，落在我身后，我亦回身，挥剑横扫，她后腰下沉，同时脚下滑出很远。我那道剑气劈在远处山尖，山体一阵震颤，落石砸落谷底，沉闷响声回荡在山间。本就光秃秃的山头这下更秃了。
玉帝直起腰的同时终于也拔出了身上配剑，两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玉帝脚踏七星步朝着我腰间斜劈上斩，我直接跃起，握剑下斩。我力量本就比她强，硬碰硬，我占上风。她比我强的是沉淀了一千七百五十劫磨砺出的剑心和对敌技巧。
两剑硬碰，两下里剑吟嗡鸣，劲气交缠，周围枯草被卷上天。随着我双脚落地的瞬间，两柄剑刃碰撞处交织出火花，在这寂静的山间夜晚格外醒目。
我开口挑衅道：
“昊天姐姐，你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加起来有两亿年时光了吧？你若输给我这才出世两千余年的混子，那你就变成小金龙盘在我腕上，给我把玩三天，可好？”
玉帝架着我的剑，挑眉道：“小道尊好大的玩性，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借着剑气震荡的余威，双方抽身疾退，拉开数丈距离。玉帝左手握剑，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块丝绢，轻轻擦拭剑身，随着她的擦拭，剑中有光华流溢。
白泽之前说，让我在昊天面前扮演一个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纨绔，我现在应该算任性了吧？我回以一个挑衅的微笑，
“请昊天姐姐指教！”
“哼！”她轻哼一声，朝我疾掠过来，以泰山压顶之势，一剑斜劈下来，干净利索，速度迅疾。我举剑格挡，不料她剑势一转，竟是对着我握剑的右手劈削了下去，同时她身形腾挪，右腿扫向我下盘。逼得我不得不纵身急退。
她飞身跃起，紧随其后，凌空一剑直刺向我眉心。我握剑斜劈，借两剑相交的反震之力侧身闪到一边，她剑心偏移，刺向地面的同时，一只脚甫一落地，顺势带起地上黄沙山石，混着劲气，一剑朝我扫来。
我纵身跃上半空，双手举剑下劈，破其剑势。然，因双方力道过大，两股剑气相碰撞的余波，激得周围风起云涌，剑气乱流扫过之处，水面千层浪滔起，枯叶被漫卷上天空，倦鸟离巢，河鱼上岸，本就惨淡的秃山，似乎更惨了几分。
明明没有用法力，只是两人的劲气便已是这般恐怖吗？
我控制身形，踏风急行，掠上湘山最高处山巅。玉帝随之也踏风而行，落在我身侧，一剑竟分作两把，右手剑直刺我咽喉，我侧身避开，同时举剑刺她肋下，被她左手剑隔开的同时剑尖伺机削向我肩头。我抬脚踢在她膝盖上，逼其后退。
好险，差点被她削到肩头。之后几十个回合下来，玉帝双剑合璧，配合娴熟，把自己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同时，也没少向我发起攻击。当然，我也没少回击她。我们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山上。整片山头在不经意间落下剑气和劈砍划痕。下一次，一定要选在沙漠里。明明是来湘山做客的，因为我俩一时兴起，差点把山给毁了。感觉有些对不住那姐妹二人。
在一次我飞身刺向她时，她以右手剑隔挡，同时旋身转到我身侧，左手反手用剑背狠抽在我臀上结束。我屁股抽疼，差点没稳住身形，双脚仓促着地，额头差点撞上石头。我扶着山石，一手揉着屁股抱怨，“打哪里不好，干嘛要打这里，我又不是小孩子。”
全身上下就这个部位最是知道痛，实在太疼了！
玉帝没有任何表情地冷哼一声，“白天在湖边，你不也是”
实在说不出口，
“就算扯平了！”
“你居然用双剑，你作弊！”
“你力气大，难道不算作弊。”玉帝心里说：再打下去，朕两条胳膊都要被震废了。小丫头力气真大！幸好只是个幼崽。不过以后还是得悠着点，尽量避免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