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朋友转变成恋人，似乎没什么区别。除了最开始的几天不太习惯外——主要是纱织。

至于杀生丸，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点面瘫。

……蛐蛐斗牙的儿子和蛐蛐男朋友的差异一下子就明显很多了呢。

深夜，银色月光从天而降，尽数倾洒着暗处的昙花。

昙花像一个天性容易害羞的小女孩，又是罕见的只在夜间开放的品种。

这不代表它们不需要日照，甚至他们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汲取日光，然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绽放。

就像有些事，也只能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做。

紧密闭合的花骨朵，最外层镶着一圈淡黄色的细长花瓣。

月亮照常升起的那一刻，起支撑作用的花梗立即有所感应。细长的，深绿色的花梗扭动着向光的源头伸展，幅度小到在这暧昧的光影里几乎察觉不到。

月光破开影影绰绰的绿叶，触到花苞。松懈的花瓣吐露出常年躲在里面的花芯，洁白到极致的片片花瓣绽放成一株“月下美人”。

纱织几乎快要跌入镜中，温热的掌心贴着冰冷的掌心，指腹纹路弄脏平滑的镜面。

镜面倒映出的画面落入她的眸底，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表情，却再不敢往下窥探。

朦胧的雾气隐去了纱织的半边面容，光滑的镜面变成了一汪清泉。水面承载着小船，荡悠在幽静的森林深处。

水势倏忽湍急，小船好几次快要冲上岸，较着劲。

干涸的土地被溢出的湖水浸没，褐色的土几乎接近黑色。不断的水涨上来。

夜色愈浓，暴雨骤降。

朦胧雨幕里，一朵模糊的身姿几乎快被压垮，昙花摇摇欲坠着，小小的雨滴凝聚成露珠点缀着花蕊。

纱织经常在夜里化身熟透了的苹果。

她本人主观上倒是没那么放纵，但特殊时期——犬科动物的发情期，生理本能经常小头控制大头。

通俗地说，意志力不坚定的同时，她还怀疑杀生丸有在刻意诱惑的嫌疑。

天快亮了。

“我觉得——”纱织做不到大喘气的同时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觉得咱们有必要降低一下频率。”

“理由呢。”他问。

“太累了。”

“你没怎么动。”

“……那也累！”

更何况每天都来，纱织是真有点吃不消。

杀生丸眼疾手快紧了紧扶着她腰间的力道，成功阻止了她滑到地上。一瞬的失控感留下惊魂未定的心悸，纱织下意识攀住了杀生丸的脖颈。

船沉了，没入最深处的湖底。

湖水吞没船只的声音细碎。后是鸟兽的呻吟，游荡在林间。

结束后，纱织彻底没了力气，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更像苹果了。

熟透了的苹果就应该尽快吃掉，不然会烂。

他想。

*

我是在化妆化到一半的时候，觉醒了避孕的意识。

“怎么办啊藤香！”我扭头一看，侍女藤香——庭院里一株藤袴幻化成人的草药精，拿着从人类社会带来的流行时髦玩意。

……咋乌漆嘛黑的。

藤香停下动作，“怎么了，纱织小姐。”

完了。

思绪一被打断就想不起来要干啥的老毛病发作了。

我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眉毛不安地扭曲了一下，“这是什么？”

“涂在牙齿上的，”她说完就舀了很大一块，一瞬懵逼之际我忘记了闪躲，“人类社会流行这样玩意儿？”

不是，啥审美啊。

藤香的点头直接印证了人类社会的审美实在是匪夷所思。

草药精大多反应慢，我的侍女似乎看不出来我浑身发毛的抗拒。

为了捍卫牙齿，也捍卫自己的审美。门开的瞬间我闪身躲到了杀生丸身后，草药精不敢贸然靠近杀生丸这样的大妖怪。

刚进来的杀生丸更是不明白我俩在干啥，身体已经下意识打配合将我遮挡得更严实。

藤香：“杀生丸少爷。”

很人机的语调，很没有感情的声音。

更奇怪的是藤香很喜欢藏匿在人类社会的妖怪，草药精没什么攻击性，他们的繁衍与生存全部依赖大自然最基本的法则。

……但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类察觉到她的异常吗？

比如，被当成智力缺陷啥的，概率很高啊！

“你们在做什么？”他看了我一眼，选择问藤香。

“……”好像生气了。

虽然我不一定是敏感肌，但是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所以有足够的底气，推测他情绪的正确率只高不低。

难道是因为昨晚，我说——就算你长得再帅，让我死在你床上我也是会烦你的！

……他真的会因为这种理由生气吗。

但眼下我没有功夫去寻思为啥了，抓紧了他的臂膀：“她要入侵我的牙齿！”

杀生丸：“？”

藤香慢吞吞地说：“我正在为纱织小姐化妆。”

入侵这个词是带有恶意的，她不赞成，但没有生气。

闻言，杀生丸才回头看了眼，明显比平常更加白皙的皮肤——擦了粉，还是在我再三劝阻下藤香放弃了致死量的粉，改成一点点。

哪里想得到，扭头又是要把牙齿染黑，还是全黑，一点牙齿的妈生色都不能露出来的那种。

……我真的怕了你们人类的审美了。

藤香还说什么贵族家的小姐都这样打扮。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杀生丸，罕见地——皱了一下眉毛，我觉得他已经在大脑里过了一遍，比墙还白的脸搭配一口黑牙。

“你也觉得很诡异对吧？”他身体一僵，我能感觉到，趁热打铁：“你也不想我变成这幅样子，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我不知道在他眼里，这是就算不对也必须对的架势。最后他还是开口救了我一命，被拒绝的藤香也只是无奈地说了声“好吧”。

她的背影刚消失，我猛地想起——糟了，避孕措施还没问呢！

有了这个意识后，我决定在找到好用的避孕措施前，不会再被某只犬妖诱惑了。

碰上另一只犬妖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亏我上一章还为我俩的最后一面小小的煽情了一下——属实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快。

按照惯例，我们的重逢应该是在人群熙攘的街头，犬夜叉牵着他的伴侣和子嗣，重逢应该是猝不及防的，电光石火的——走错片场了。

不论怎么看，偷摸溜回西山的犬夜叉拿的都不是我预想中的剧本。

“你怎么一个人？”我问，“玫瑰小姐呢？”

“……她叫桔梗。”

私密马赛，我其实是个脸盲，每天上班又要记那么多人名，自打退休后，这方面的记性呢也退化了不少。

他往我身后看了眼，然后鼻孔对准我：“杀生丸呢？”

于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面面相觑过后，找了个草丛蹲好，眺望远方。

我：“我记得我说过——”

他：“我知道，但是我的朋友都在这里。”

这我知道，犬夜叉和西山的小动物们都相处得蛮好的。这是个相对而言没有歧视的世外桃源。

我曾和杀生丸特地聊起过，那天在书房。他说这离不开九尾狐的保护，尽管我并不是一个好战的妖怪，但狐狸仙的名号让很多妖怪不敢随便入侵西山神域。

这是一个我从未涉及的角度，蛮新鲜。

“你好聪明呀。”我夸他，大大的真心。

他似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尽管我没有主动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他自顾自开始拓展知识点。

比如，国防得到了绝对的保障下，一食物链没有重度失衡成严重的阶级差距。二西山的资源与人口密度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即便这个平衡是会变的——大自然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会自动淘汰掉一批人口。

“听起来是很残忍的法则呢。”我持中立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