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斋更是个识相的,这两个人的剑,哪把真能砍头,他再清楚不过了。
“为什么算了?”
“他毕竟是斗牙的家臣——”
“你最讨厌父亲。”
“是这样没错……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害你父亲,或者连累你父亲的下属。”
纱织看出来他生气了,可是根本捉摸不透他在气什么。她迟疑地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刀刀斋,“虽然这家伙嘴里没多少实话,但他是唯一知道铁碎牙下落的人。”
“对对对!杀生丸,你不想要铁碎牙了吗?”刀刀斋麻溜地顺杆子爬,都忘了脖子上还架着刀,扭头想把求饶的眼神传递给杀生丸,发现扭了就会见血,又不敢动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杀生丸的妖力直接暴动。
“就是那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一直威胁着你做不喜欢的事?”
“……我没有不喜欢。”纱织弱弱地说,“而且那也不是可有可无,铁碎牙是你想要的。”
“所以我不再需要了。刀刀斋,你可以去死了。”
纱织:?
刀刀斋老命一抽,快昏过去了。
“等一下!”纱织站出来,刀刀斋眼睛贼尖儿,立即爬起来绕到纱织身后抱住了她的大腿不肯放。
“纱织大人,救我啊!”
“……别卖萌了行不行。”纱织一低头看见一双泪眼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顿觉辣眼睛。于是她尽力忽视刀刀斋,认真地对杀生丸说:“为什么好端端地,就不需要铁碎牙了?”
她觉得这是气话,料定杀生丸说不出些什么所以然来。更何况她给刀刀斋做苦力那么多天,好不容易套出了一点线索。
臭小子。不想要了也得要!
“我想超越父亲没错,可轮不上你的牺牲。”
“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的尾巴?”纱织的脑回路不一样。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就觉得我想为你做点什么,等同于牺牲?”
纱织这只笨狐狸,她未必就知道自己的尾巴到底有多么宝贝——可以说,九尾狐是行走的四魂之玉,任何一个妖怪拥有了她的尾巴都能妖力大增。
终究还是家里给保护得太好了。
“杀生丸,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气你付出得那么轻易、那么无知又无畏。气你总是爱得浓烈又短暂。这只狐狸分明还没长大,未必就能天真一辈子,尽管他很喜欢她的天真。
他也享受她的爱。但他更不能接受终有一天等她成熟,爱会翻船,所有在感情里的付出亦会倾倒成埋怨。
“你们要不——回家好好讨论一下?”刀刀斋小心翼翼地苍蝇搓手,建议道。
“吵死了!要你管。”
纱织烦得不行,狠狠瞪了一眼后还觉得不够,猛地想起来把腿抽出来。奈何死老头不知道哪儿来的牛劲,拽得死死的。
不能再用力了,能把腿拧下来。
纱织快无语死了,仰头舒了一口气,“都怪你和你背后的男人!”
刀刀斋:“?”
“等着吧斗牙,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坟墓,把你的尸骨掘出来扬了!!!”
刀刀斋大为震撼。扭头看,那个尸骨未寒但即将不保的人的儿子——杀生丸仍然面无表情。
刀刀斋木着脸。
……犬大将,你真的不是虐待这对母子了吗?什么仇什么怨啊,这可是亲爹亲儿子,不招待见成这样的,古往今来全天下独一份。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纱织甚至想笑:“刀刀斋,你确定不知道斗牙的坟墓在哪里?敢说谎,我随时都会杀回来弄死你。”
刀刀斋:“……”
看看眼前的女魔头,又看看旁边毫无孝道的逆子杀生丸。
两人此刻都像极了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成双成对的那种,不知道的以为开的夫妻店地府。
“我发誓——真的不知道!”刀刀斋说真话的时候格外有底气,竖起三根手指,说着突然灵光一动:“对了!您为什么不回去问问夫人呢?”
有道理。
斗牙那家伙,一口一个真爱,出轨后也并非没回过家,他偶尔回来甚至是给家里送钱的。丈夫最基本的义务,他起码还是尽到了一半吧。
凌月看起来更是对他没什么感情,所以不在乎他的爱给谁,亦恨不起来。
这种搭配的夫妻多了去了,以前不理解也不尊重,纱织现在倒是不能非常理解但能尊重。
凌月说不定真的知道他埋在哪了!
“暂时放你一马。”
刀刀斋顿时感激涕零,感天动地,感动中国。
不过纱织学聪明了,临走前她给刀刀斋下了一道符咒,随时随地能追踪到位置信息,战国版GPS。不担心他再耍什么花招。
算是在某只犬妖提出的赐死还是准活二选一的强势选项下,纱织折中开辟了一个新的选项。
但两人,并未因此直接和好。
“回家。”杀生丸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刚才吵架的影响,习惯地去牵她的手。
“你是想回家没错,轮得上牵手吗?”
纱织躲开,“哼。”
兀自走了。
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