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认识?!”众人反驳。
“……既然我们是恋人,行了吧!我一个人出面就够了。反正只是引诱玉藻前主动破阵,用完四魂之玉就还回去。”
众人:“你能保证把四魂之玉借过来?”
“当、当然了!”
杀生丸看了眼欧豆豆的蠢样,“那就兵分两路,你去解决四魂之玉,剩下的人随我去找父亲的陵墓。”
“你怎么还要去打扰我老妈?!”
走了一半的犬夜叉急刹车,瞪大了眼睛。
凌月看得头疼,想到planB之前哪里又知道斗牙另一个小孩又能和四魂之玉扯上关系——像诅咒似的,怎么都绕不开了。
或许,正是诅咒还在灵验。
她望向那孩子的眼神变得复杂,复杂到当事人也留意到了,报以不解的目光回望。
“浪费的是时间,还是收留你的恩人的性命?”杀生丸冷硬的声音打断道。
一句话杀死比赛。
犬夜叉彻底闭上嘴。
他安慰自己,只是掀开棺材看看而已。没什么,对,这没什么。不去亲眼目睹就行了——爱你老妈,看在您儿子被纱织收留过的情分。他在心里想事后一定要给老妈烧钱。
烂到这个地步的人生,难道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不会了。
视线扫过眼前一张张纯血妖怪的脸,他啧了一声,背影消失了。
*
我完全没想过,四魂之玉竟然会与我的姨母扯上关系。
“后来呢?”
后来就是,没有了后来。她不愿意继续讲,瞅着凶巴巴的,没想到是个回避型人格。
不过我知道了,我的姨母,玉藻前,曾经是令妖族和人族闻风丧胆的大妖怪。
有幸来到她的住宅。
天空变成了近乎病态的深紫色。
这里没有日月,也没有四时。云层像被焚烧过的绢纱,层层叠叠地悬在极高之处,偶尔会有赤金色的狐火从云后游曳而过。
山峦浮在半空。
并非夸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悬浮。巨大的黑色山体倒悬于天幕之下,山根垂落着瀑布般的白雾,雾中隐约可见朱红鸟居一重接着一重,像通往幽冥的长廊。地脉在这里并不遵循人世法则,溪流可以逆流向天,枯木会在夜里开花,石阶尽头有时通往庭院,有时却会直接坠入星海。
“姨母,你一直都住在——这种地方吗?”我的问题掷地有声,是回声。
她走在我前头。
“我不喜欢循规蹈矩。”她说。
哦。我在心里默默想,又问:“您掌握着这里的一切吗?”
回应我的是一个响指,然后我看见路过的一束开得艳丽的玫瑰,眨眼的功夫枯萎,花瓣跌落在地上,碎了。
“……好厉害。”
整座阴界,都像是她心念中随意铺展的一场幻梦。
而她的宅邸,就藏在西阴山——我临时取的名字——最深处的雾庭之间。
远远望去,仿佛平安时代遗落于妖世的神宫。
巨大的桧木建筑依山而建,屋脊绵延,覆着深墨色的唐破风屋顶。檐角悬着细长风铃,却从不作响。数百道回廊彼此交错,如迷宫般环绕着中央主殿,地板以乌木铺成,常年被狐火映照,泛着冷润幽光。
庭院大得惊人。
白砂枯山水一直铺展到雾气深处,期间散落着漆黑巨石,石上生着血色苔藓。池水却清澈得诡异,水下没有鱼,只有经过的我们的倒影缓慢游动,像被封在水里的古老亡魂。
成片桃树生长在庭院四周。
那些桃花是近乎妖异的雪白色。花瓣落下时,不会腐烂,化作一点一点幽蓝狐火,在地面无声燃烧。
宅邸深处终年熏着香。
闻着不像是贵族常用的沉水香,更像是祭祀的气味——甜腻、潮湿、带着若有若无的血气。仿佛千年前殷商王宫深处燃烧的铜鼎香灰,穿越漫长岁月后,依旧残留在姨母宽大的唐衣之间。
“那是什么地方?”
“我和你母亲的故乡。”
“哦,”故乡这两个词其实很沉重,但我更多的是好奇:“那里怎么样?”
“还行吧,我是犯了错才离开的。谈不上有多怀念。”
接下来她带我去见识了她的寝宫。
我和春岚一齐留了下来。可过去好些日,春岚一直昏迷,我险些以为她死了。摸到她颈间跳动的脉搏,才松了口气。
我并不是留下来过好日子的。
姨母对我很严格,她嘲笑我连最基础的狐火都不会生。把我丢到了一处偏院自生自灭。
“你母亲最擅长的便是火系术法。”她说。
我就这么被剥夺了自主选课的权利。
她说只有我学会了生火,才允许稍微休息片刻,比起休息,更具诱惑力的其实是我父母相爱的故事——姨母很不耐烦,她不爱提起母亲之外的人。她之后还时不时跑老远到偏院来随堂测验。我这才知道当初杀生丸对我的监督有多么宽松!
学会生火的那天,我兴奋地冲到姨母的寝宫。
十二扇金绘屏风围绕着主室,屏风上描绘着山海异兽与吞日九尾。垂落的御帘之后,能看见女人模糊的身影斜倚在榻上,长发像黑色流水般铺散。
姨母很少维持妖相。
大多数时候,她都以人类女子的姿态出现。肤色苍白,眉眼秾丽。额间一点朱砂,身上穿着层叠繁复的唐衣。
“姨母。”我轻声地喊。
御帘之后缓慢浮现出巨大的狐影。
九条尾巴在黑暗中无声摇曳,金色兽瞳睁开,溢出来的全是对我学习进度的不耐。我吓得一哆嗦,右手掌心噌的一下冒出火苗。
她维持着人身狐尾的姿态,坐起身。
姨母喜欢待在幽暗的地方,她生的狐火亦是蓝幽幽的。而我手心的火——赤红色的,明火,不大,却摇曳着疯狂的舞姿。
“我学会了!”
学习好累。不过退休了这么久,终于有件事情让我可以专注地静下心来。姨母很苛刻,但也多亏了她的苛刻,严师出高徒嘛。
她笑了一下,立马收敛:“最基础的招数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因为是您教我的,所以我很高兴啊!”
我一路小跑,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手里的火没灭,火星子下坠,落在她繁复的唐衣下摆,还烧空了一小片,状似桃花花瓣。
我倒吸一口冷气。
玉藻前:“……”
“你的下一个作业来了,把坏掉的衣服复原。”她脱下最外层的衣物,塞我手里,若有若无的香气游走。
“姨母。”
“又怎么了?”她躺回了榻上,懒洋洋地说。
“你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