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和你的刀长那么像。”
他笑了,“嗯,没怪你。”
“我好想你!”
我用两条胳膊一起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就要亲。他却闪了一下。我以为是我踮得还不够高,继续踮。
继续。
继续——
却还是亲了满嘴空气。
“你躲我?”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他叹气,眼神往门口飘。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喊:“春岚你偷窥上瘾啊——”
老河童邪见抱着那根熟悉的人头杖,立在门口,严肃脸。
当兵呢。
我从杀生丸和梳妆台中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虽说和邪见只有一面之缘,我对这个脾气不是很好的老河童印象深刻,“是邪见吗?”
“是纱织吗?”
确认过眼神。
我小跑着朝邪见而去,“邪见~”
邪见扔了人头杖,朝我而来,“纱织~”
我们成功牵上手,不是老乡,也两眼泪汪汪。
我正要诉说差点被火烧死,但侥幸活下来的感言。邪见握着我的手忽然使劲儿,他一张葱绿的脸凑得极近,一边瞟,一边压低声:“纱织,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已婚呢!”
“哈?”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咳,你老公啊?”
“哈??”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邪见一副我懂你的眼神。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你能不能跟你老公说道说道,收我做随从吧。”邪见一脸认真。
“虽然我和杀生丸还没有建立你说的那种关系,但你好像看起来更想自己和他建立这种关系。”
“胡说!”邪见突然吼道,“我对杀生丸大人报以最纯洁的崇敬之情!”
“你别说得好像我和他不纯洁似的。”
“可能因为我不会和我想追随的男神接吻吧。”邪见说。
“你!”
“开玩笑。”他绷着的脸一松,语气依旧认真:“纱织,你们真的不需要随从吗?”
“不需要啊。”
邪见捂着胸口,“你居然回答得这么干脆……”
我真的不是很懂他为什么一副很伤心的模样,但我还是实话实话:“因为我们家已经有很多奴役了啊。邪见,你没地方去了啊?”
邪见:“……”
“你要实在没地方去的话,你可以住在这里,我不介意。”我非常好心地建议,“对了,你会害怕我姨母吗?”
“谁会不害怕那种千年大妖啊!”
我想说其实玉藻前看着凶,实际上她所有的行为逻辑都建立在——她没从亲人离世的雨季里走出来。
但邪见又说:“还有,你根本就不懂!我说的不是那种洗衣服做饭的随从,我说的是追随者!对杀生丸大人实力崇拜的忠实追随者!”
这样啊……
我似懂非懂,但我觉得邪见的这种心理很有趣。杀生丸确实拥有异于常妖的实力,大部分不是忌惮他的力量,就是不信邪挑衅他的力量。
像邪见这样深深地崇拜上的,还是头一回。
“你为什么想追随他?”
邪见像我讲述了杀生丸是怎么三两下秒杀了水猴子,顺手救了他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但因为邪见八百米厚的偶像滤镜,被他说得十分冗长(其实是拖沓)。我觉得他在描述杀生丸无与伦比的外貌和绝对压制的实力这两方面下的功夫,绝对超过了讲故事本身。
“好了好了,你口水喷到我了。”我打断他,还想确认一件事:“但我还是不太理解你说的那种追随,你先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种情感非常抽象,诶诶诶你别生气,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吗?”
我压着邪见,以防他想起来地上那根人头杖,又拿来追着我打。
“你说的是贴身奴仆吗?都贴身了,除了照料对方的生活,不然还能做啥呢?”
邪见懵了,脸色空白了。
我叹了口气,他终于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那种普遍的随从,我们确实不太需要,对吧杀生丸?”我迅速扭头问,然后扭回来:“但是邪见!”
“怎、怎么了?”
我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他讲故事时兴奋的状态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觉得我现在非常理解你所说的纯洁的崇敬之情!杀生丸身边很缺像你这样的人。”
邪见眼睛都亮了:“真的?”
“当然啦——邪见,你实在是太有眼光了,而且你有一项优点,是任何人——啊不是,任何妖怪都比不上的,甚至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吧。”
邪见完全被唬住了,又疑惑又期待:“是什么?”
“真诚。”
俗话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杀生丸是不是没答应你也没拒绝你?”我压低声音问。
邪见狠狠点头。
“那就对啦!没拒绝就是答应。你有点眼力见,眼力见难道不是心腹家臣最基本的能力吗?”我朝他挤眉弄眼,“这就是你用真诚初步抓住了你男神的心呀。”
邪见已经彻底兴奋了,因为「心腹」和「家臣」两个词。
我怕我再说下去,他能现在就朝杀生丸磕三个响头,以示忠诚。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拍拍他的肚子,打下最后一剂猛药:“我会帮你给他做一下思想工作的。”
“呜呜呜。”邪见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纱织你真好!”
“害,一般好一般好。”
其实我还是不理解他所说的崇敬之情。
可能因为我没有这样一个崇拜的对象,凌月于我而言,更像朋友。但我可以转换思路,理解成类似于刀刀斋那样的独属于犬大将的家臣。
我觉得杀生丸身边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家臣。
邪见各方面都很合适。
邪见感动完了,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和杀生丸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正要回答,门外的春岚喊:“你们到底好了没有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刻意,这是一种心思不在疑问句上的刻意。
但是我没有多心,调侃道:“你想看就——”
大大方方地看。
玉藻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我感到血液一瞬凝结成冰的寒意,下意识拎起邪见往屋里跑,杀生丸却已经挡在了我面前,他高大的背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扶着他的肩膀往更隐蔽的地方缩了缩。
……我知道玉藻前不是坏人,但我就是很怵。
“不用怕。”杀生丸用很轻的声音说。
我紧绷的身体居然一松。
密密麻麻的痛意也从骨头里钻了出来,我才想起来自己几天前——具体几天不记得了——差点被火烧没了。
“醒了?”玉藻前声音冷漠。
“……没醒。我还能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