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猫,”我不甘示弱地喷回去,“那你干嘛总是披着豹纹?”
“我、我、我那是……”
我毫无耐心地将她翻了一个面,用手穿到她的胳肢窝下,举到空中。猫科动物似乎不太习惯一惊一乍的,尾巴不好意思地蜷缩着,急煎煎地遮私密部位。
“好吧,确实挺可爱的。”
“你骂谁呢?”春岚吹胡子瞪眼,“谁知道这是个什么破地方,我变不回人类形态了。”
“谁骂你了。”我疑惑地说,“我夸你可爱诶。”
“……可爱就是侮辱我们的。”
我忍不住发出反派式的大笑,“你好可爱你好可爱你好可爱。”一边“侮辱”一边疯狂蹂躏。
“臭狐狸!你别让我逮着机会报复!”
“是啊,好怕呀。”我木着脸说,“那可不得趁你病多‘侮辱’一下,诶!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前提是我们能出去。
春岚炸毛时,杀生丸出现在门口,天生牙宝宝跟在一旁。
他端着药。
我愣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撸猫的动作也顿住,春岚趁机逃走跳到桌子上。
“……你怎么去拿药了?”我皱眉说。因为这碗泛着“死神气息”的汤药,每天都会准时凭空出现在卧房的桌子上。
我捏住鼻子。他进一步,我就退一步,含糊道:“不对,今天不是喝过了吗?”
“她说早上那碗送错了。”
“……什么意思。”
“今天开始配方改了,加了些新的药材。”杀生丸面无表情地把汤药递到我跟前。
我目瞪口呆,“什么!!!那我早上不是白喝了唔唔唔——”陶瓷碗的边边突然怼上正好张大的嘴,苦涩瞬间侵占了味蕾。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立刻要吐,就被钳紧了下巴。
汤汤水水的,一股气灌下去。
“难喝吗?”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叛逆又杀伐果断的一面(主要是对我),下意识骂,又重蹈覆辙,嘴巴刚张开就被塞进来什么不明物体。极致的甜刚撞上极致的苦,让我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拧起来。渐渐地,甜味才压过了苦涩。
“咔哒——”,我木着脸咬碎嘴里的糖,仿佛那是什么可恨的东西。
看戏的春岚笑趴在桌子上。
“她故意的吧。”
但是杀生丸这次竟然向着玉藻前。
是良药不是毒药,除了苦全都是调理身体的,而且是针对纯阳之体特调的。
早在我昏迷的时候,杀生丸找到玉藻前第一时间就盘问了一遍我的情况。所以他俩难得有一条统一战线。
“好,好——”我举手投降。
当晚就把杀生丸拒之门外。
“天生牙宝宝,不要你爸了,就我们一起睡。”我抱着天生牙钻进被褥。双层毛的小白狗一下子就带动被窝里的世界也暖烘烘了。
春岚从桌子上的猫窝里探出脑袋,“你真生气了?”
“要你八卦。”
天生牙宝宝伸出舌头,安慰地舔了一下我的手。
老不让抱的春岚,这会儿神经了似的追着问:“你之前不老三更半夜抹眼泪后悔和他冷战?”
我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你有病吧春岚!等等,你怎么会知——”
“我当时只是睡着了,意识一直清醒着。”她小人得志般奸笑,尾巴高高扬起。
……日译日,我深夜emo发疯全被她记住了。
“喂,你干嘛?”春岚跳下来问。我已经尴尬得短暂逃离到被窝的世界去了。
隔着被褥,我感觉到有只重重的四脚兽顺着我的身体攀爬。
春岚执拗地用猫爪子扒拉着被子,夜色顺着她撕开的口子和毛茸茸的脑袋一起钻进来,“臭狐狸,你要闷死自己吗?”
猫狗天生不合的buff下天生牙宝宝不客气地冲她汪汪叫。
我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春岚,你有伴侣吗?”
“没、没有啊,干嘛,歧视单身猫!”
“那你就不懂——该生的气不能隔夜!也不能憋着。还有谈恋爱就是容易格外在意细节,苯猫,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翻了个身。
“……分明是杀生丸他妈妈太惯着你了吧,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不过也是,谁让你是杀生丸出生前就被凌月仙姬养在身边的呢。”
我无语了,“你到底是情商低还是纯看我不爽?”
话又说回来了——
我猛地起身,双手双脚踩在我身上的春岚猝不及防地翻倒了,伴随着“哎呀”一声惊叫,豹纹小猫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滚了几圈,用尖尖的指甲抠紧了被子,脑袋剧烈晃了两下。
赶在她又发疯前,我盯着她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本要发怒的神情凝住了。
屋内只剩下夜风呼呼作响。
“嗯?”我挑眉,“哑巴了?”
她别过脸去,“明明是你讨厌我才对吧。”
声音越来越轻,清晰的音节只能听到“明明是你”,剩下的,就像煮沸了的开水咕噜咕噜。
我的好奇心彻底勾起,“难道真的就因为我咬了你?可我当年也不是只攻击你一个人啊。”
“……嗯,你当年跟狂犬病似的,见了我们同胞就咬。”
“难道我只在你身上留下了咬痕?”
“……”
“不能吧,凭你们四姐妹内卷的疯狂程度,还消不掉一口咬痕吗?就算你不行,你其他三个姐妹总行吧——哦,那个大块头弟弟可能不太行。冬岚肯定行的,难道——!你们姐妹的内部关系没我想的那么亲密?”
我越说,思维越发散:“冬岚未免太小气了,居然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好吧好吧,在这样家庭氛围下长大确实很不利于心理健康——也不怪你老容易激动,一激动就会干出威胁自己和他人性命的事情,俗称社会恐怖分子——别怀疑,就是点你非要拉我当人质导致双双跳崖哦。”
“混蛋你到底说什么啊!大姐头才不是那种人呢!”
“还不是你,动不动就臭狐狸臭狐狸地叫我。”我没好气地说,“问了,你又支支吾吾。拜托了大小姐,琢磨你的心思累死了。”
我真的求求了。
杀生丸的心思都不用我这么绞尽脑汁地琢磨。
要不然说恨比爱长久呢。
“总之——”我叹了口气,切换认真脸:“我向你保证,我对你、你的姐妹、你所有的同胞都没有恶意。如果真的哪里做得不好,招惹到了你。”
春岚脸终于扭回来,视线撞上我的。
这一次,我无比诚恳地祈祷,猫狗之间的矛盾可以画上句号。
“能不能——”
她眼眸微颤,多了分我看不懂的期待。
“只冲我一个人来,不要发动战争,不要上升到种族间的矛盾。”
她肉眼可见地落寞。我赶紧补充:“或者,你们希望得到什么补偿?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不触犯底线的,我都能接受。”
猫狗矛盾太久远了,谁对谁错,都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非要抓着最初的起源分配责任,绝无可能达到双方毫无异议。
哪怕三七分,谁三,谁又是七,也掰扯不清楚。
但此刻,我只想到此为止,哪怕由我一人担下大头。
就在这时,春岚终于开口了:“鹤见纱织,有时候,真正的讨厌叫‘无视’。无视对方的一切。我才应该问你——”她哽咽了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