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屏风,探身查看。不知何时,徐威远倚靠浴盆入了眠。
…
“秦夫人稀客,今日登门有失远迎,恕妾招待不周。”魏淑娴脸上笑吟吟,心中却七上八下。
今日秦曹氏登门华府,左右不过为了两家儿女亲事。有的事当面问清楚,莫教人以讹传讹,坏了好事。
“你我两家现下也不是外人。我便开门见山吧。听闻前日华二娘子遭人挟私报复,侯夫人可知晓其中原委。”
提及这事,魏淑娴亦是气恼不已。“妾已问过二娘子,她呀开店营生,难免会惹到奸人恶徒。这回化险为夷,幸得徐国公帮衬,得以毫发无损地归家。”
“听闻徐国公同华世子自幼交好,又有袍泽之谊。华二娘子遇难,徐国公援手相助,委实情谊深厚啊。”
秦曹氏这话乍一听无妨,然魏淑娴可不能装聋作哑。
“呵呵。秦夫人可是不知道,那日委实凶险得很。女使嬷嬷护送二娘子入门,匆匆回了苍兰苑。妾瞧着哪儿不对,便一直守在院外头,方才得知二娘子虎口脱险。若不是翌日京兆府尹派人上门问询,我和侯爷都不知道帮助二娘子脱险之人竟是徐国公。”
魏淑娴哂笑。“这两日妾正和侯爷商议,要如何感谢徐国公救命之恩。”
“哦,原来如此。”秦曹氏颔首。“近日我遣人择选婚期,听闻东宫将为皇孙举办百日宴,不知华良娣近来可好?”
绕来绕去,终是提及正主。华明姝嫁入东宫之前,盛京城中多有传言,徐威远对华明姝情根深种。
“东宫将为皇孙举办百日宴,良娣忙着为皇孙准备贺礼,妾亦不便多有打扰。月前,太子殿下赏赐了今岁新贡蜜桃,良娣遣人送了一篮来。”
“太子妃已诞下麟儿。良娣恩眷正隆,静候佳音呐。”秦曹氏难得有了笑颜。
魏淑娴暗自舒了一口气,“是是。承蒙秦夫人吉言。”
秦曹氏抬眸看了眼身旁。曹嬷嬷走近魏淑娴跟前儿,双手奉上一本红册。
“这是我遣人择拟的婚期。请侯夫人过目。”
翻开红册,六月十六,八月初五,九月初十。准备婚仪需要时日,同时又要避开皇孙百日宴。是以,这婚期只得从六月开始择选。
“秦夫人以为哪一日最适宜?”魏淑娴问道。
“这三个日子,我遣人看了好几回,都是良辰吉日,大吉大利。今日来请侯夫人过目,便是想请侯夫人拿主意。若侯夫人舍得,便挑六月十六,若侯夫人舍不得,便挑九月初十。”
今日秦曹氏几番试探,魏淑娴万不得有失。
“准备婚仪尚需时日,早了太匆忙。晚了天又凉了,宴请宾客恐有怠慢。要不便择选这八月初五吧,日子正正好。新妇先过了门,待三朝回门,两家人也可一道过中秋节。”
“好。”秦曹氏爽快应承,“侯夫人所言甚是。那婚期就定在八月初五吧。”
议亲男女于成婚之前,依礼不得再私下见面。
今日登门华府,秦林本欲同往,却被秦曹氏拦在家中。
“母亲,侯夫人如何说?”
秦曹氏前脚入正院,秦林后脚便寻了来。
曹嬷嬷搀扶秦曹氏入座,回眸命女使五月给秦曹氏和秦林上茶。五月退回门外去煮茶,曹嬷嬷立于长榻一侧。
“大郎您稍安。为了您和华二娘子的婚事,夫人操碎了心。前日华二娘子险些遭难,外头风言风语,今日登门华府,夫人不为旁的,只为大郎您余生福祉。娶妻娶贤,妻不贤则家宅不宁。”
“嬷嬷您这是何意?”秦林问道。
曹嬷嬷看了看秦曹氏,见她斜倚懒架儿,敛目不言。她大胆代劳,“夫人同大郎母子连心,老奴心知夫人忧虑,但又怕伤了大郎的心。老奴侍奉夫人四十余载,今日仗着年岁大,请恕老奴僭越多讲几句。”
“嬷嬷您言重了。”秦林赶忙道。
“华二娘子开了家茶水铺,整日抛头露面,今后不知会惹上怎样的麻烦?这回幸有徐国公搭救脱险,可今后呐?万一,万一……”
曹嬷嬷见过几回华玉珠,言谈得体,人才样貌皆是不俗。然,秦林乃秦曹氏独子,决不可有失。
“大郎应是听闻过徐国公曾对华府大娘子情根深种。回京不过月余,便有人瞧见他于街头拦下华二娘子马车,如今更是英雄救美。您教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啊?”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闲言碎语不堪入耳,秦林一个字都不信。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蹙眉道:“嬷嬷所言我皆知晓。徐国公人品贵重,华二娘子行事磊落,却遭受无妄之灾,我等不可于人后妄言,更不可毁人清誉。”
“大郎啊,您心性单纯,夫人她只怕您一时被情窦迷了心智。”曹嬷嬷肺腑谏言道。
“不,不会。”秦林恳切道。“我答应娶华二娘子为妻,决不会食言。母亲,您安排何时送婚书聘礼去华府?送婚书聘礼上门那日,我一同前往。”
曹嬷嬷欲再劝说,却被秦曹氏抬手挡下。“大郎你当真无悔?”秦曹氏凝望秦林。
秦林不为所动,“无怨无悔。”
“好。我和侯夫人已定下八月初五婚期,聘礼我会安排人尽快置办。”
“母亲,那上门时日……”
“我乏了,你先回去吧。”秦曹氏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秦林。
秦林拱手揖礼,讪讪离开正院。
“夫人,大郎走了。”曹嬷嬷牵起薄毯,轻轻为秦曹氏盖住双腿。
秦曹氏喃喃自语。“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华二娘子尚未入门,便生了这般多是非,这门婚事定是不成了啊。”
华玉珠尚未入门,便令母子二人生了嫌隙,委实是个惹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