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一句礼貌的回应。
“啊?不是委托?我当然知道不是委托,我是要找人!”小五郎立刻提高了声音,“毛利兰,十六岁,帝丹高中学生。你们再仔细查查,真的没有这个名字?”
园子坐在对面,眼看着小五郎从最初的自信满满,逐渐变成眉头紧皱,最后又把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什么?还是没有?”
小五郎重重挂断电话。
“这都第几次了!”他抓了抓头发,“招募办事处说没有,营地也说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查不到?”
桌上摊着梅洛集团的招生简章、几张地图和学校的暑期活动资料,其中一张纸还压在昨晚没收拾的空啤酒罐下面。园子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几个电话号码,有的被划掉,有的旁边画了问号,最下面还写着一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的赛马编号。
“叔叔,你这张纸到底是记电话还是买马啊?”
“当然是记电话!”小五郎一把抢回来,低头看了两眼,忽然愣住,“……奇怪,这个号码怎么少了一位?”
园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她也笑不出来。
兰提前留下的消息送达以后,她按照约定告诉了小五郎。这些天,两个人想过不少办法,甚至联系了帝丹高中的老师,可关于兰的实际去向,仍然没有找到可靠的答案。
小五郎原本以为女儿只是参加普通的暑期活动,毕竟兰向来比他更擅长照顾自己,出门前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直到看到那条消息,他才知道兰竟然打算一个人进入梅洛的特训营,调查之前那些让她放心不下的事情。
“叔叔,会不会是兰用了别的名字?”园子忽然问。
小五郎抬起头:“别的名字?”
“她不是说要去调查吗?如果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万一有人知道她之前向老师打听过营地的事情,不就很容易被发现了?”
小五郎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桌子。
“对啊!这倒是有可能!”
园子刚想松一口气,便听见他继续说道:“可她要是真换了名字,我怎么知道她换成什么了?”
“……也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五郎烦躁地拿起茶杯,发现里面早已空了,只好重新放下。他平时总嫌兰管得太多,连晚饭喝多少啤酒都要念叨,如今家里安静了几天,反而处处不习惯。
昨晚他回来得迟,顺手打开冰箱找吃的,才想起来兰已经不在家里,自然也不会有人提前准备晚饭。厨房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米缸旁边甚至还留着她出门前写好的购物清单。
想到这些,小五郎更加心烦。
“她想查案,至少也该跟我商量一下吧?”他忍不住嘀咕,“我好歹以前也是刑警,现在还是个侦探。有什么事情非要自己偷偷摸摸地去做?”
园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接话。
她记得兰之前确实向小五郎求助过,只是当时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再拿这件事责怪他,显然也没有什么用。
小五郎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目暮警部?啊,是我,毛利!”
听筒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小五郎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不是,不是又有命案!我哪有天天碰上命案啊!”
园子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
“是兰的事情。”小五郎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她可能去了埼玉那边一个叫梅洛特训营的地方,我联系了好几次,都查不到她的登记信息。”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还没有证据说她出了事。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
这通电话持续了几分钟。
小五郎起初还试图强调自己的侦探身份,说到后来却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应上两句。等他挂断电话,园子立刻凑过来,问目暮警部怎么说。
“他说会帮忙问问当地有没有收到相关报案。”小五郎将电话放回去,“但现在连兰究竟有没有入营都确认不了,总不能因为我说找不到女儿,就让警察直接冲进去搜人吧。”
园子失望地垂下肩膀:“那怎么办?”
小五郎望着桌上的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去拿外套。
“先去东京的招募办事处,再问一次。”
“可是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电话里问不清楚,见到人总能问清楚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低头找车钥匙时却又把文件袋碰翻了。园子连忙帮他把散落的纸张捡起来,忍不住提醒他,别到时候还没问到人,先把兰的资料弄丢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郎把文件塞好,又检查了一遍口袋,“你先回家。兰要是打电话给你,马上通知我。”
“叔叔,你也别太着急。”
“我急什么?”小五郎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找个人还能难倒我?”
他说完便匆匆出了门,连挂在椅背上的另一件外套都忘了拿。
园子站在原地,看着事务所的门重新合上。
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兴奋地宣布比赛即将开始,小五郎今天早上还特意圈出来的那匹赛马,已经出现在起跑线前。
园子走过去,把电视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