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惜玉昨日夜里就收到墨玄的死讯,精致柔美的脸庞有过瞬间的黯然。
这份怅然十分短暂,旁人来不及察觉。
曾经,墨玄也十分护着他。
真是可惜。
今日见到了白延,原惜玉用一双莹润的眸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瞧了一轮,“可有伤到哪?”
白延摇头。
“无事便好,我等了你一夜,没见你来寻我,很是担心。”原惜玉轻叹着,推了一盏茶给白延,“你昨日在哪?为何不来。”
白延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端起茶,手指苍白,骨节分明。
指节弯曲取杯时,有一瞬僵硬。
白延咽下温茶,道:“昨夜大火引起官府和武林势力的警惕,路上巡查众多,我不便回阁中。”
白延放下茶杯,垂手。
原惜玉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先是悠悠然端茶抿了一口清香,杯沿下,嘴唇那点弧度微微一沉,再开口,语调里似是抱怨,又似是心疼,“我知你忧心墨玄安慰,守了他三日,顾不得自己。但……你昨日就应该来找我的,你看你,手都在抖。”
白延面无表情,眼睛错开原惜玉,望向别处:“无碍。”
“这是附骨散第一次发作吧?”原惜玉掏出小瓷瓶,递给白延,“下次万不可耽误,否则一次比一次严重。”
白延盯着那小瓷瓶,里面盛着的既是解药,也是毒药。每一瓶喝下去,都将他一步一步,推向万劫不复。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拳,没有动作。
原惜玉将其往前推了推,朝白延一歪头,笑意盈盈:“嗯?”
白延垂目,抬手取过,饮下。
原惜玉目光锁在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纤长的睫毛微落,将眼底的神色半遮半掩。片刻,单手探进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用两根纤细而白嫩的手指松松衔着,递到白延面前。
“喝掉。”
原惜玉仍是笑着的。
白延明白,这是原惜玉对自己方才那瞬抗拒的惩罚。
白延对着瓷瓶看了两息,取过,饮下。
见白延一滴不漏地喝净附骨散,原惜玉望向白延的眼神缠绵而复杂,“延哥,你在生我气吗?”
“没有。”
原惜玉满足地长长叹息,“那便好。”又替白延满了半盏茶。
白延端起茶杯,这一次,手很稳。
原惜玉单手撑着下巴,漂亮精致的脸蛋朝着白延:“听闻,张明正死的时候,苍擎宫徐宫主在场?”
“是。”白延没有否认。
“你将他打成重伤?”
白延道,“并未。”
“所以徐宫主只是借势伪装?”原惜玉沉吟些许,似笑非笑,“你为何对他手下留情?”
“我们的目标是张明正,没有必要牵扯苍擎宫。”
原惜玉:“仅此而已?”
白延:“仅此而已。”
原惜玉目光一敛,“徐宫主……可认出你了?”
白延:“……”
“所以他假装重伤,是在帮你拖延时间。”原惜玉低喃。
白延并不否认。
“呵……好,好得很。”原惜玉笑意尽失,“一个顾灵倾还不够,现在连苍擎宫的徐宫主都对我们天机阁的第一杀手,照顾有加呢。”
“看来,往后,我得将你看紧些了。”原惜玉将空杯重重砸在桌面,“怎么?觉得自己攀上了苍擎宫的势力,我便奈何不了你了?”
白延却只道:“阁主多心了。”
“我多心?”原惜玉冷笑,“你不是一直想丢下我,离开天机阁吗?”
白延:“老阁主交代过,我的存在,是为天机阁铲除异己,护你周全,直至你独当一面。”
原惜玉冷冷道:“独当一面,然后呢?”
“阁主,终有一天,你会不再需要我。”
原惜玉咬牙切齿:“好,那你便且盼着那一天,早点来!”
“阁主莫要置气。”白延叹息,“张明正一死,天机阁首当其冲,倘若苍擎宫真的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为周旋,未必是件坏事。”
“顾灵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说什么,你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