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喝到酒的洛基心情很是不错，被酒精安抚的身体逐渐驱散了在海边吹了一晚上风的寒意和疲惫，微醺后隐隐昏沉的大脑也终于放松了他从初来乍到起便时刻紧绷着的神经，让他得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陌生城市中睡了个好觉。

所以第二天的洛基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

当他顶着一头乱翘着的黑发和因为作息不规律而干涩酸胀的双眼从床铺中起身时，钟表上的时针已然指向了最顶端的十二。

要不直接让分身去帮他上学吧。

洛基面无表情地想到。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陪那群高中生玩角色扮演啊？

洛基有些抓狂地低头搓了把脸颊，在心里将企鹅人千刀万剐了无数遍，最终破罐子破摔地再次躺倒进床铺里。

反正都已经迟到了，那就干脆把一整天的课都旷了好了。

洛基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刚开机便被满屏的未接电话糊了满脸。

洛基皱眉分辨着每通电话的来电人，随后有些意外地发现这十一通电话中除了三通来自那几个中庭高中的老师的之外，剩下八通全都来自奥格尔维一个人。

他回拨后将手机开了免提丢到一边，自己则在一边躺下准备酝酿第二轮睡意。

“喂？”奥格尔维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

“嗯。”洛基随口应了一声。

“你人呢？”奥格尔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你今天早上没去学校。”

“怎么？企鹅人还让你监督我上学？”洛基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讥讽了奥格尔维一句，翻过身用手臂支着脑袋，“你还挺忙的啊，任职副手的同时还得为企鹅人兼任司机，保镖和保姆。”

“既然如此，那你能试着做个厨师吗？”洛基语气戏谑地开口，“我有点想吃华夫饼，要是能再兼职个咖啡师就更好...”

“滴——”

奥格尔维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洛基轻嗤了一声，并未理会对方的无礼行为，转身重新躺回了床铺里。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再次嗡嗡震动了起来。

洛基偏过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故意等到电话快要挂断时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

“......”

“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你还没有给我下发具体的工作事宜，”奥格尔维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响起，“你需要我做什么？”

“企鹅人平时会让你做什么？”洛基反问道。

“......”奥格尔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所有事。”

“所有？”洛基扬了扬眉毛，从被褥中支起身体靠坐在床头，“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单词么？毕竟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名叫作‘所有’的职业，还是说这是你们这的什么行业黑话？”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洛基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也不想再给奥格尔维第二次挂他电话的机会，所以他在下一秒便主动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需要更多关于哥谭的信息，”洛基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些藏在阴影深处的，无法轻易探查到的信息。”

“不如让我们先从简单的做起，怎么样？”

洛基伸手将睡衣的衣袖拉至手肘，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昨晚突然出现在小臂上的纹身图案，“我需要知道昨晚那场交易的买家信息。”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

挂断电话后的洛基彻底丧失了睡意，到洗手间简单洗漱后，套上外套独自出了门。

他决定去一趟东区。

临行前洛基又盯着自己被外衣覆盖的小臂看了几秒，还是转身到书桌前取过了那条项链带在身上。

他的御用司机奥格尔维被支使去做情报工作了，所以此时洛基只能一个人到路口打taxi出门。

哥谭的确是个人杰地灵的梦幻城市，在初来乍到的短短几周内洛基已经见识到了包括但不限于会在街头给人发神秘小卡片的绿衣精神病、拥有着一整个地下王国但是整天却只知道遛鸟和读莎士比亚的□□领袖和用飞镖和铁棍做武器的“超级英雄”。

所以打车遇到一个带着绑匪头套还在后备箱里塞了具男性尸体的taxi司机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吧？

应该吧？

洛基对自己的现状的确很有自知之明——他缺乏信息，那些藏在哥谭的阴影与污垢中的，存在于那些流浪者的窃窃低语中的信息，所以也就不知道一个从钻石区中心的高档酒店中走出来的，穿着昂贵羊毛衫和亮面小皮鞋的文弱男孩独自打车去东区这件事有多么骇人听闻。

也多么令人垂涎三尺。

洛基假装自己没发现后视镜上频频投来的阴翳目光，转头欣赏起窗外愈发灰暗破败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