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再次转过最顶端的罗马数字十二，钻石区边缘的一栋建筑悄然亮起了灯。

废弃工厂的外墙因为哥谭多雨的天气而斑驳褪色，又被层层叠叠的喷漆覆盖了表层，反光的化学涂料在路灯的光晕下形成一种滑腻的潮湿质感。

“砰——”

皮肉撞击墙面的闷响被掩盖在转椅翻倒的声音中，黑面具还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脖颈就被蝙蝠侠狠狠伸手掐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压迫感极强的声音自面前的黑色骑士口中传来。

“这周一，你在东区码头经手了一批货物。”

“每天都有很多东西从我手中经手，”黑面具从喉间发出几道嗬嗬的气声，本就嘶哑的嗓音在喉间铁箍般的力道下，几乎让人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项链。”

蝙蝠侠言简意赅。

“一条从东欧来的项链。”

黑面具盯着蝙蝠侠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出了声，“项链？你大老远跑到我这儿来，就为了问一条项——”

蝙蝠侠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臂膀发力，像是甩一个破木偶那样将他的身体甩向了墙边的黑色立柜，木纹断裂的声音顷刻间在室内响起，簌簌的碎屑和柜子上摆放着的各种室内装饰物悉数砸落到了黑面具身上。

“咳咳咳咳——”黑面具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呛咳，吃力地从满地狼藉中撑起了身体。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条项链的。”蝙蝠侠上前几步，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在瘫倒在木柜残骸中的黑面具上。

“你打算把这条项链卖给谁？”

“咳咳..东欧...咳...一伙盗墓贼，”黑面具的胸膛剧烈地伏动着，半晌才重新平复了呼吸，“我只是打算把它卖给钻石区的一个有钱娘们...送给男朋友的礼物，多浪漫啊，她一定是个好姑娘。”

蝙蝠侠没说话，只是抬脚踩上了黑面具垂在一边的手掌，“我会踩碎你这只手。”

“我已经告诉你了！”黑面具愤恨地嘶吼道

“你在撒谎。”蝙蝠侠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

黑面具的胸膛继续起伏着——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愤怒，他能感受到手掌间薄弱的指骨和手筋正在鞋底与地面的挤压下缓缓扭曲变形，痛苦让他忍不住开始低低抽气，躯干也微不可察地发着抖。

“...那些盗墓贼从一个老巫婆的手里搞到了那条项链，”黑面具在痛意的驱使下终于开口说道，“他们没告诉我太多，我只知道那条项链上有某种...邪恶的巫术。”

“快点松开我的手！”

蝙蝠侠目光沉沉地盯了他几眼，后退半步移开了那只脚。

“你已经把它交给买家了？”蝙蝠侠问了一个黑面具意料之外的问题。

黑面具不知道蝙蝠侠问这个问题的缘由，但还是屈于威压开口回答道：“没有这么快，交易定在这周日。”

“......”

蝙蝠侠这回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那条项链被人掉包了。”

“什么？！”黑面具猛地拔高了音量，“你开什么玩笑？！”

“你没见过那个掉包项链的人。”

“我怎么可能见过？！”

蝙蝠侠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裸露在空气中的下颌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蝙蝠，有新情况，”通讯耳麦中突然传来神谕的声音，“在钻石区，摩根信托广场。”

“让夜翼过去，”蝙蝠侠沉声回道，“我在审黑面具，他说他没见过那个超自然罪犯。”

“事实上——”夜翼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接着审他了。”

“小提说那个超自然罪犯也现身了。”

*

时针朝前重新拨回到罗马数字十。

坐落于摩根信托广场中央地段的天际线大厦顶层，电子舞曲动感的低频脉动混杂着人群的欢呼，共同回荡在这片被私人包场的空间内，被“偷渡”而来的私密酒水与各种碳酸饮料一齐堆放在泳池边的露天吧台上，LED灯柱投射出的深蓝色光线配合着无边泳池边缘自带的银白色光带，让整个顶层空间看着像一艘漂浮在哥谭夜色中的巨大飞船。

“嘿！布瑞尼！”穿着清凉吊带泳衣的棕发女孩朝着刚从换衣间走出来的布瑞尼挥了挥手，“来这边！”

“达维娜~”布瑞尼小跑着来到泳池边，张开双臂和面前的女孩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宝贝，”达维娜的嘴唇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一起坐下，“用了什么香水？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