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贾斯珀像是还没从睡梦中缓回神来，说话的声音也要比以往拖沓了一些。

他显然也发现了室外泳池的不对劲，眯着眼睛念出了那句出现在屏幕上的谜语，“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这是什么？谁想出来蹩脚派对游戏吗？”贾斯珀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了许多，像是终于从睡梦中的余韵缓过了神，“他确定要拿这种像是会出现在学龄前儿童的睡前故事书里的小儿科谜语来考验一群中学生吗？”

“...是很小儿科，但是这和普通谜语真的不太一样...”提姆差点直接笑出了声，但是又顾及此时还有更紧急的情况需要处理，所以还是压下了嘴角重新对着贾斯珀正色道：“我们先出去看看吧，跟大部队待在一起总归还是比落单更安全。”

贾斯珀点了点头，跟在提姆身后重新回到了室外的泳池区域。

他说的的确没错，这是个非常小儿科的谜语，甚至用不着他们到场就已经率先被哥谭高中的学生自己解决了。

“是水！”

“洗东西的时候，水本身在越变越脏，”勇敢从人群中站出来的金发女孩喊道，“越洗越脏的东西是水！”

屏幕上的问号闪了闪，紧接着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对勾。

[CORRECT]

泳池的水位停止了上涨。

“干得漂亮！布瑞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和喝彩，但恐慌和紧张依旧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因为他们知道，哥谭的那些疯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在欢呼声弱下去的一瞬间，屏幕上又出现一道新的谜题。

[第二道谜语——]

花体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瞬间，泳池边缘的LED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周围的光源突然熄灭了下去，整个顶层空间顷刻间被黑暗笼罩。

[我有钥匙却开不了锁，我有空间却没有房间，我是谁？]

灯光熄灭的太突然，在短促的尖叫后，人群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是键盘。”

清亮的少年嗓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已经带着贾斯珀回到人群中的提姆开口回答道，他一边拉着贾斯珀来到靠墙的安全位置，一边观察着室外有那些设施被动过手脚。

[CORRECT]

回答正确的字样再次在屏幕上亮起。

“简单的双关语。”提姆扬起眉毛直视着角落的监控。

灯光重新亮起，人群中的恐慌逐渐被窃窃私语代替——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趁乱打电话，而有人只是扯起嗓子怒骂GCPD的无能。

“你没事吧？”提姆也在第三道谜语来临之前转过头询问贾斯珀的情况。

“没事。”贾斯珀的声音很淡。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种仿佛没睡醒般的朦胧状态，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说话声音都有种被降速后的卡顿感。

这不太对劲。

提姆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提姆不动神色地靠近了贾斯珀，用闲聊的语气开口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看你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只是有点累，”贾斯珀的语气没怎么变，“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

“看得出来，”提姆宽慰他道，“不过放心吧，今天的派对应该能够提前结束了。”

贾斯珀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种仿佛灵魂被抽走的放空状态，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中的某点走神。

提姆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注意到贾斯珀的胸腔没有随着话语起伏。

一个正常人在说话时，锁骨、喉结、腰腹两侧的横膈膜都会有微弱的联动但是贾斯珀说话时，他的身体是静止的，连带着呼吸起伏都机械而微弱。

靠近泳池的那侧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打断了提姆的思绪，混乱中，他被拥挤的人群推挤到了墙角中，只能听见依稀几句混乱的尖声惊呼——

“泳池结冰了！”

结冰？

贾斯珀恰好在这时转过了头，他似乎注意到了身后持续的注视，有些突然地与还没来得及收敛起审视的提姆对上了视线：“你在看我？”

向他望来的这双眼睛很漂亮，流畅的形状和清澈的瞳色让他看着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幼鹿。

但提姆的脊背却无端地窜起了一股寒意。

这双眼睛的深处是空茫的。

[第三道谜语——]

屏幕中的绿色问号再次闪烁起来，但是这一次没再出现新的谜语。

“噢，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广播中传来谜语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在作弊。”

谜语人反常地笑了起来，尖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顶楼周围，语气轻快得不像是捉住了一个胆敢在他的游戏中作弊的人。

“一个玩家，理应只有一个身体，一个脑子，一个位置。”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这一题——”

屏幕上的绿色问号停止了闪烁，紧接着出现了一行被加粗的花体字。

[Dedicate to time（献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