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哥哥？”布鲁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子女。”

“我也希望我是独生子女，”洛基的嘴角抽了抽，“可惜我不是。”

布鲁斯笑了一下，“你刚刚说你是转学来的，你来到哥谭多久了？”

“大概...两个月？”洛基回答道。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差不多，”洛基的声调平平，“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除了一些...过于独特的当地习俗需要我逐渐适应之外。”

“我明白，”布鲁斯带这些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前在苏格兰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晴雨无常的气候、无处不在的小飞虫、口音古怪的房东，我还曾经在新年的第一天收到过来自邻居的煤块——是真的煤块，一大块，黑溜溜的，串在一根粗麻绳上，老天，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上门找茬的地头蛇——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他们的新年习俗。”

洛基转过头面对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听起来很糟。”他这么说道。

“是挺糟的，”布鲁斯看向那双波澜不惊的绿眼睛，“但是还不算特别糟的那种。”

“我曾经失去过一些东西，...那是很久以前了，我还没有到你现在的年纪，”他将声音放的很轻，“然后我在一夜之间被动地继承了我的家族，每个人都告诉我以后应该怎么做，怎么经营我的集团，怎么在面对记者时做到滴水不漏——老天，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太习惯这些。”

布鲁斯没有将话说全，但是洛基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他曾经在查阅资料时看到过——关于那个发生在犯罪巷的悲剧。

哥谭的每个人都知道那条小巷里发生了什么

“你想用你的遭遇来安慰我吗？”洛基眨了一下眼睛，“你不怕我把今天的经历当做独家报道卖给报社吗？你是名人，记者会放大你的一言一行，并以此做文章。”

“你说的对，”布鲁斯笑了笑，将那些翻涌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但是现在没有记者在现场，不是吗？”

“从苏格兰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如释重负，”他继续说道，“但是回来了不到几天，我又开始怀念那个阴雨绵绵的城市。”

布鲁斯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从长椅上重新站起身。

“走吧，我不能放任你继续旷课下去了。”布鲁斯笑着说道，“今天和你的谈话很愉快，这对我的考察工作很有帮助。”

“谢谢你，贾斯珀。”他朝着洛基伸出手。

洛基盯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手看了片刻，用指尖极短暂地与那只手掌交握了一下。

“不客气。”

洛基目送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离开校园，随后伸手从外套的衣摆边缘取下了一枚约莫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贴片。

他将圆形铁片捏在指尖，凑近眼前打量了片刻。

定位器。

洛基的嘴角突然翘了一下，手腕轻轻甩动，将那枚定位器随手抛到了道路两侧的草丛里。

诡计之神的生平见过太多的谎言，即便布鲁斯韦恩草包公子的人设是谎言，面对媒体时轻浮愚蠢的姿态是谎言，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是谎言——

但是那又怎么样？洛基不在意。

毕竟他也在说谎。

*

[什么东西，失去了反而更完整？]

回到酒店的洛基脊背挺直地坐在书桌前，洗漱后濡湿的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侧，腕上的克瓦希尔之环被他摘下和那串宝石项链一齐放在角落，被水蒸气氤氲得略微泛起血色的手掌握着一只笔身略有磨损的百利金钢笔。

他的笔尖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随后落在卡片缓慢地写下一个名字——

布鲁斯.韦恩。

洛基将填写完答案的第一张卡片推到一边，从书本的夹缝中抽出了第二行卡片。

[月亮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什么？]

哥谭的阴影中，有什么？

洛基的指尖轻轻敲打着书桌，目光缓慢地划过卡片上的每一个字母。

他突然取过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手机，手指滑动几下后调出了一个文字页面。

那是今天早上的头版新闻，标题起的很唬人，典型的哥谭小报风格：

——天际线大厦惊魂夜：谜语人全新冰封谜题，黑夜骑士再度现身

“黑夜骑士。”

洛基低声念出这个指代性极强的称号。

良久，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再次提笔，在谜语卡片上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