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他都在反复思索着布鲁斯刚才在餐桌上跟他讲的那番话。

这实在不能怪洛基过度防备，只不过他一向惯于捕捉对话中的微小细节，更遑论他才确定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不久，还刚从身上发现过一个出自他手的定位器，餐桌上那些明显话里有话的越界提问也的确值得他反复推敲......

洛基的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了那些哥谭小报中针对布鲁斯韦恩杜撰出的某些内容——

这位身价千亿的富豪是个疑有秘密癖好的收养狂人。

洛基的脊背陡然一僵，即便知道这是个荒谬又不可思议的推论，但身体还是遵循着直觉转向了走廊两侧挂着的艺术画，对着画框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记得那个记者爆料出的韦恩的“秘密癖好”是黑发蓝眼。

洛基微微松了口气，再次抬脚时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进门后他凭借着肌肉记忆下意识想要反锁上门，却意外地听到了锁芯落空的声音。

这扇门没法从内反锁。

*

“你来了。”本该和洛基相伴着回到房间的提姆对着刚走进蝙蝠洞的布鲁斯说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将搭在手肘上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到一边，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后来到了蝙蝠电脑前坐下。

“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他问提姆。

“我和芭芭拉初步怀疑是某种罕见的基因病，”提姆向后靠在椅背里，“她已经去查了，明早应该就能知道结果了。”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布鲁斯沉声说道，“我不会追究你今天下午私自行动的事情，你现在就该去休息了。”

“别这样，布鲁斯，”提姆难免有些不服气，连带着语气都重了些，“我知道你现在对他的怀疑水涨船高，但是我今天下午才帮了你一个大忙，甚至贾斯珀的那管血也是我主张去验的，你不能剥夺我的后续知情权。”

布鲁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道：“贾斯珀很危险。”

“......”

死寂的沉默在蝙蝠洞内蔓延，良久，布鲁斯才再次开口：“我埋藏在冰山餐厅的眼线说，企鹅人将自己的副手借给了那个魔法师。”

提姆终于从蝙蝠电脑前抬起头，与布鲁斯对上视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伊格内修斯.奥格尔维，”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是个孤儿，被企鹅人招募后，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爬升到了二把手的位置，是个心狠手辣又野心勃勃的家伙。”

“你怀疑他就是贾斯珀说的那个临时监护人？”提姆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基于猜测的推断说明不了什么，你没有任何证据。”

“贾斯珀那通漏洞百出的答复本身就是一种证据，”布鲁斯表情平静地反驳了他，“他在企图掩护那个人。”

“......”提姆抿了抿嘴唇，“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布鲁斯对着手机上同传的资料叹了口气，片刻后才再次开口：“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提姆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个‘洛基’的目的是什么，”布鲁斯闭上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眼球，“企鹅人愿意将自己的副手下派给一个半途加入的新反派本身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洛基的能力远比他所展现出来的要危险的多。”

“我会继续和扎塔娜保持联络，那颗宝石上的诅咒很邪门...”布鲁斯突然沉默了下来，随后转头看向提姆，“贾斯珀最近和你在一起时有表现出过明显的身体不适吗？”

“上个星期他的确病倒过几天，连带着返校后的脸色都很差，”提姆皱了皱眉，“...截止至天际线大厦那次的派对，之后就没见他表现过任何身体不适了。”

“除此之外呢？他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新变化？”

“新变化...”提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在短暂地思索了片刻后猛然从电脑前抬头与布鲁斯对上了视线，“在派对结束后的第二天，突然有一个从英国来的‘家属’找他。”

“英国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