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洛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所以...这是由一个拥有双面身份的表面花花公子组建的，成员涵盖了街头青少年义警与来自神话传说的皇室成员的超级英雄组织建立的英雄团队？

“你怎么了？”提姆注意到了洛基不对劲的状态。

“...没怎么，”洛基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只是回想起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往事。”

“好吧，”提姆耸了耸肩，他看出了洛基对那些往事真切的抵触情绪，于是也没自讨没趣地去追问细节，“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纹身了么？上回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我只来得及看清大概的轮廓。”

“没什么好看的，”洛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伸长了胳膊将图案转向至提姆眼前，“我现阶段的最大目标就是将它从我胳膊上抹去。”

“说到这个，平时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布拉吉呢？”迪克将脑袋塞到了提姆身边的空隙，同样打量起洛基伸来的胳膊，“怎么没看见他？”

“他去帮我办事了，”洛基将胳膊重新收了回来，“没这么快回来。”

“办事？”迪克对家里新入住的两位神族成员的兴趣格外高涨，“办关于那颗遗失的誓言宝石的事吗？还是关于你们那个多元平行宇宙体系的事？”

“他跟我来自两个不同的多元平行宇宙体系，”洛基瞥了迪克一眼，“所以不存在关于‘我们’那个多元平行宇宙体系的事。”

“有意思，”迪克挑了挑眉，“所以你们两个是意外在我们这个多元平行宇宙体系里碰见的？还恰巧都是来自北欧神话里的神明？”

“来自那本童话书中的只有他一个，”洛基出言纠正道，“我和他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迪克不带恶意地反问道。

“本质上就不一样，”洛基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快要凉透的红茶，“我可不是依托于几行被人类杜撰出的文字而存在的。”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达米安轻蔑地哼了一声，“口气还真大。”

“底气充足是一种具有充足自信和志气的体现，”洛基掀起眼皮，“你是在赞美我么？”

达米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你这个自恋狂（Narcissist）！”

洛基低头喝了一口红茶，“我更喜欢称之为自我主义（Egotist）。”

“我看你就是个唯我论者（Solipsist：哲学名词，常作贬义）！”

“这在我听来像个褒义词。”

“...你们两个在玩什么‘ist’接龙游戏吗？”提姆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别插嘴，德雷克，”达米安瞪了提姆一眼，“没看到我正在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渣滓吗！”

洛基抿着唇角微笑了一下，“我其实还是更喜欢你管叫我‘骗子’。”

“哈，”达米安当即又被洛基的这句话重新调动了情绪，“你不就是个虚伪的骗...”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戴安娜刚才的话，即将出口的嘲讽只好不上不下地哽在了喉咙里。

“戴安娜肯定是糊涂了，”达米安最终只是短促地嗤了一声，“我会亲手抓住你的把柄的。”

洛基没再继续搭理达米安，重新拿起膝前的报纸开始阅览了起来。

事实上，自他入住韦恩庄园起的这一个星期以来，类似这样的对话已经在他的达米安之间发生了不下数十次了，洛基的“鸠占鹊巢”与平日里的倨傲姿态在同样心气甚高的刺客联盟少主眼里完全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特别是在他获得了韦恩企业的股份之后，洛基如今在达米安心里的威胁等级甚至已经隐有超越提摩西德雷克的势头了。二人的交锋也往往会以达米安的讥讽或者洛基的恶作剧作为标准开局，再由通常是坐在旁边办公或是处理讯息的提姆出面充当和事佬化解矛盾。

今天的这种情况是为数不多的好结局之一——毕竟大部分时候暴怒状态下的达米安都会选择连带着提姆一起动手对付，而最后倒霉的就会变成客厅里的家具和负责联系装修公司的阿尔弗雷德了。

但是令洛基感到很不满的一点是，明明他与达米安的相互攻击模式完全遵循着你来我往的回合制，但是事后受到以提姆为首的一众人抨击教育的往往只有洛基一个。

“说真的，”提姆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如果我也发现自己的午餐浓汤里的豌豆突然都变成了MM豆...我也不保证自己能继续心平气和地和你共进午餐的。”

“那只是幻术而已，”洛基对此显然毫无愧疚之心，“他要做的应该是感谢我只是把它变成了巧克力豆，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别的东西’会是什么东西。”

好在今晚的家庭战争在戴安娜的介入下早早平息了下来，晚餐时阿尔弗雷德也没有为他们准备浓汤或者是任何含有豌豆的菜品，所以众人得以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个有些特殊的周一夜晚，在饭桌上互道晚安后相继开始了各自的夜生活。

洛基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着衬衫，伸手抚平最后一道领口褶皱后熟练地在床铺中央留下分身，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开了客房。

感恩他此前的先见之明，洛基在揭破了这群义警的双面身份后便一直在刻意地减少使用分身的频率，让他时至今日还能够继续靠着这个能力钻一钻空子。蝙蝠侠已经针对他在瞬移时产生的微小能量波动定向研究出了用于监测他动向的手环设备，在洛基拎包入住韦恩庄园的当天就戴到了他的手腕上，挨着布拉吉给的克瓦希尔之环待在了那只被纹身覆满的手腕上。

天知道这群义警之后会不会又研究什么能遏制他分身能力的玩意儿。

义警们的夜生活要比洛基要丰富得多，因此深夜时分的韦恩庄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万籁俱寂，洛基穿过空荡荡的花圃和走廊，没费什么功夫便顺利离开了这座足有32683平方英尺的顶级豪华庄园。

现如今企鹅人和企鹅皇帝都相继入狱，冰山餐厅的归属权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来到了他这个早已被他们踢出牌桌的局外人手里。

洛基已经让杰森帮他清理了一趟企鹅人和奥格尔维的残党——在企鹅人因为非法经营而锒铛入狱后，他身边的心腹本就有相当一部分被共同送上了法院，清扫起来并不算麻烦，反倒是奥格尔维这个副手的派系成员要难处理得多，这群谨慎的鬣狗似乎也一脉相承了奥格尔维的蛰伏与伪装能力，在杰森称得上铁腕的清扫行动下仍旧花费了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勉强肃清。

“先生。”冰山Lounge前的服务人员毕恭毕敬地对着洛基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为洛基拉开了VIP通道的玻璃门。

“人已经在里面了。”

洛基淡淡地嗯了一声，抬脚走进了久别多日的冰山Lounge。

休息室的内部陈设相较于洛基上一次回来并没有什么变化，洛基的周身也依旧环绕着来自各处明里暗里的打量目光，只不过那些目光里曾经或是夹杂着不怀好意、或是夹杂着嗤之以鼻，而如今，却只剩下了由于恐惧而催生出的忌惮与恭顺。

洛基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一如曾经那般并未分给那些乌合之众分毫目光，推门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企鹅人的办公室。

进门后的洛基先是扫了一眼被捆住手脚死鱼般瘫在地上的男人，随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办公室后的杰森，“那里应该是我的位置。”

“那你可有点来晚了，”杰森从桌上的财报文件中抬起头，“这个位置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你不是不要冰山餐厅的经营权吗？”

“我是不要经营权，”杰森扯扯了扯唇角，将面前的文件夹“啪”的一声重新合上，“但我没说我不要这间办公室啊。”

“企鹅人用过的东西你也不嫌弃，”洛基并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干脆直接揭过话题指向了地上的男人，“你们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个人？”

“你知道这一个人是我废了多少功夫才带回来的吗？你给的那些信息零散得我还以为是冰山餐厅的局域网崩了文件没传过来，”杰森的额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搞得我白花了900美金的维修费，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缺钱吗？”

“你不是有个身价千亿美金的养父吗？”洛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能找他借点？”

杰森：......

“你知道我们现在仍然算灰产吗？”他压下心中强烈的吐槽欲，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我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自首的。”

洛基的表情难得真诚，“我还真不知道。”

“...冰山餐厅的经营权交到你手上算是彻底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