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随便的一句话。
佐助没有躲:“够多。”然后克制的补充道,“多到知道你和鼬的结局。”
“......都是徒劳。”
这一次,连鼬都转过头来看向佐助。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敲得屋檐啪嗒作响。
止水没有追问佐助口中的“结局”,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所以呢,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但鼬听得出那底下压抑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更像是疲惫和无奈沉积久了,从字缝里一丝丝漫上来。
佐助没有马上回答:“战时为了保护村子而建的警卫部,现在已经为宇智波带来不少麻烦,他需要改变。”
佐助停了一下。
“日向——我想让他们成为那个变量。”
止水的指节轻敲在桌面:“具体点。”
佐助把一张叠好的纸推到桌子中间。“比如——封闭的警卫部,加入几个非宇智波的族人。”
鼬展开那纸张,上面画着简略的木叶地图,几个卷,几条线,箭头指向村子内部。
“宇智波今年有几家搬到了村子外围,”佐助说,“是我暗中指导的。”
止水凑过来看,眉毛挑了起来。
“不是让宇智波消失,”佐助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而是让它不再是孤立的团扇。让它的一部分,重新化为树叶,成为木叶的脉络。”
雨声填满了沉默。
然后止水忽然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不行。”一个字,很轻,但很干脆。
鼬沉思着,佐助没动,看着他。
“你说加入几个非宇智波的族人。”止水克制着声音,“你想过没有——警卫部是宇智波拿命来维持的,战时巡逻,维持治安,镇压暴乱,死的都是我们的人。现在让外人进来,族里长老会怎么想?那些失去亲人,失去父母的族人会怎么想?”
止水看着佐助,目光里早已没有平日的温和。
“我们当然知道警卫部有问题。封闭,排外,被村子忌惮——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的方式,是在拆宇智波的根基。”
佐助没有立刻反驳。
止水继续说,语气不像指责,更像一种长辈的陈述:“还有,你说让部分族人搬进村里,听起来很美好——化为树叶,成为木叶的脉络。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搬出去的族人会遭遇什么?没有族地的庇护,他们要独自面对村子的偏见。一个宇智波的孩子去忍者学校,被孤立的时候,他回哪里?那个空荡荡的,远离族地的家?”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他控制住了。
“我不是在否定你,佐助。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想过这些吗?还是说,你看到了那个“结局”,所以觉得只要改变就好,这一切都无所谓?”
雨声很大,只留沉默声在叹息。
坐了很久,佐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辩解:“你说的对,我想过,但可能想的不够。那你说,该怎么办。”
止水愣住了,他没想到过佐助的反问——不是对抗,不是妥协。他看着佐助的眼睛,很黑,很静,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骄傲或固执。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倒是不客气。”止水苦笑着靠回椅背。
鼬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止水和佐助这场短暂的,没有硝烟的碰撞。
鼬没有立刻回答,看着止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不快,但也不迟疑:“止水,你说的那些,族人的感受,搬出去的代价,宇智波的尊严和未来——我都想过。”他顿了顿,“但我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他的目光从止水移到佐助,又移回来。“佐助有一点没说错,木叶在改变,不再是几个忍族凑成的小村子了,仅凭我们两个,不可能拖着整个宇智波的固执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的更低,像在说给自己听:“成长的代价,总好过停滞的代价。”
此时,止水回看鼬。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鼬的声音没有起伏,“等来的不会是更好的结局。你我都清楚。”
止水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因为他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
止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睁开时,眼里那疲惫的雾散去了一些。
“行,”他说,声音有些哑,“让我想想。”
他看着佐助:“你的方案,我不会全盘拒绝,但也不会全然接受。”
他思索着组织语言:“警卫部加人的事,不能急。要找信得过的人——日向那边,我们一起琢磨。”他伸出一根手指,但动作很轻,不像在数数,更像在给自己理头绪。
“搬迁的事,也别刻意推。只找那些自己想走的。我们能做的,是给他们后路——别让他们觉得搬出去就是被抛弃了。”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佐助,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这次是真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
“还有。”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以后要做什么,提前跟我们商量。别再一个人搞这种‘先斩后奏’”了,我心脏没那么好。
佐助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止水站起来伸手,指尖落在脑袋上穿过发丝,摩挲了几下最后还是胡乱揉了一把:“臭小子,我可没答应帮你。我只是说——想想。”
佐助被揉的一晃,眉角染上了不爽的心情,简直算得上气鼓鼓的小表情。勾着止水伸了个懒腰,又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行了,两位少爷,再不回去,美琴阿姨该担心了。我可不想被她念叨。”
他拉开门,雨气扑面而来。
“走,”他回头勾起一线嘴角,那个笑像天边第一道划开雨云的曙色,“我送你们回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