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不再在乎我说些什么,只是目光神色增添了几分我所从未见过的情急,交杂着深沉的冷意。
半晌,他慢慢走近,我不由地向后一退,却被他忽地抱起。
我惊得低呼一声,“殿下……”,又伸手去攀他的肩。
“只剩这点功夫,不必再与本王说这些了。”他的心口起伏,身子渐渐发烫。
虽然我心中已有准备,可真正被他放在窄榻之上的时刻,我却紧张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去。
可他,已经俯下身来,一只手扼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掀开我的衣襟。
他的动作很轻,可眼神却毫无轻柔,只紧紧地盯着我道:“别动。”
我被他的令声止住,竟渐渐安静下来,却不敢与他相视,生怕看到他那已然发红的眼眶。
我索性闭上眼睛,任他缓缓俯身。我在惊恐中含泪,他却吻掉我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润湿。
“看着本王。”他命令道。我只好睁开眼,触及到他的时候,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手指攥紧住身下的衾被,求得一点支撑的力量。
他又一次靠近我。那一点温热触上之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他想要在一个瞬间刺穿我的全部。
我忍不住发抖,他便会停下来,吻住我眼窝中的泪水。他又不能迟疑,毕竟,他必须要在这片刻之间,将我彻底改变。
我能感觉得到,他不是一时起意,不单单时形势所逼,也不是顺势而为,那种微微浮动在心上的纠缠,今夜,再也压抑不住。
我将钻心之痛压在心中,不曾发声。他亦不可纵着自己的心意,只将我紧紧地搂住,久久不离。此时灯影照壁,晃了又晃,而冷雨敲窗,时时滴沥。
我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碾过一遍,将自己在衾被之中裹紧,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好似此生至此便换了一副身体,再不复从前。
襄王起了身,坐在榻边。拢了拢被褥,把我散开的长发也一并理到身前。不知怎的,我不由地将身子向他挪了一挪,见他的手正从我的肩膀滑落,竟将脸微微一侧,触到他的手臂。
他自然有所察觉,却只将手抬起,忽地起了身,向外间吩咐一句,“请医官进来吧。”
我红了脸,只觉刚才如梦一场,他不过是迫不得已,逢场作戏,不过是男子点滴露水,再不能寻常,不过是一场劫,一场罚……
我恍然间从刚才的深梦中苏醒,让自己的身子不再那样紧绷,那样眷恋,宛若姬妾承宠一般,躺在榻上。
门被轻轻推开了,医官低着头进来,身后还跟着那名仆妇。二人都不曾多看,只依规矩上前行礼。医官先给襄王诊了脉,又极恭敬地隔着帐帘请我伸出手腕。
我已梦醒,将手腕伸出,任医官搭着脉息。片刻,医官便收回手指道:“殿下与姑娘都受了些寒气,暂无大碍。臣稍后命人送两盏暖汤来,殿下与姑娘服了,夜里勿再受凉便是。”
襄王默默点头,“有劳了。”
那仆妇站在一旁,目光极快地从榻前、屏风、散落的衣带与我半遮在衾下的肩头掠过,悄无声息。
直到二人的脚步声再一次远去,我心知今夜查验,已是过关,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缓缓靠回榻上。
襄王回到榻边坐下,许久不曾言语。他看着我,眼底那点情绪深得可怕。
“疼吗?”他问。
我怔了怔,轻轻点头。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我不好。”
我心口一酸,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已然如此,再说什么已是无用。
“殿下不必这样说,妾说过,为了殿下大业,妾愿意。”
“可终究是我让你受了这一遭。”他声音低哑。
我不知为何,嘴角竟忽然苦笑。“清疏自跟了殿下,所受的又何止这一遭?”
他又沉默了下来。我以为他会冷淡,会离开,可他却突然俯下身子,将我缓缓地抱在怀里。
这不是刚才等人验看的伎俩,也不是误会与冷意,而是一点真正的情意,忽然从他心底被触发出来。
我本能地想要挣脱,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停住了。
“别动。”他又一次命令我。
我便真的安静下来。
窗外残雨未歇,别庄夜半无人。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好像哄着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轻声道:“殿下,出门在外,还是让清疏起身,为殿下守夜罢。”
“今夜不用。”他淡淡说着,一面又将身子凑了过来。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发顶,“你在本王怀中,本王自会睡得安稳。”
我不知该如何应着,只能僵僵地被他拢住。渐渐地,他呼吸果真一点点沉了下去,手臂却仍环在我腰间,半分未松。
我依然不敢睡去,知道自己至始至终的职责。就算,身体中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痕迹,我却一点也不敢松懈。我要护他到那一日,到不必再需任何一个女子,用身体筹谋,用生命守护,用一生最珍贵的东西付诸牺牲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