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世，沈扶蕊最终都会和魔族不清不楚，宁衔月不知道她因何结识魔尊，或许是在拜入宗门之后，也极有可能在那之前。

若是在那之后她便是叛徒，若是在那之前她便是细作，横竖都该死，青阳也会落得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的恶名。

光想想宁衔月都觉得自己快笑出声了。

沈扶蕊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营火旁端坐的宁衔月，愣了一下。

“师姐……”她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这是在哪？”

宁衔月道：“师妹忘了，你不慎从地面摔下来，师姐是来救你的。”

沈扶蕊突然记起失控下坠时的恐惧，小声说了句：“多谢师姐。”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干，被火烤了一下黏腻的很，宁衔月视若无睹：“你别怕，等灵力恢复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这地缝虽深，但以宁衔月的实力上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沈扶蕊欲言又止。

宁衔月径自道：“方才打斗我的灵力已经耗尽，委屈师妹在这歇一阵子了。”

沈扶蕊哪敢说委屈，乖乖“嗯”了一声，背过身给自己清洗。

她后脑勺没长眼睛，自然看不到宁衔月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道珍馐。

她们在地下待了一整日，期间唐嬛清醒过来一回，时机并不好，宁衔月本想开诚布公和她聊一聊，但她忘了唐嬛怕黑，有发光矿石的洞穴还被她搞塌了，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堆明明灭灭的营火。

唐嬛睁眼就在完全漆黑陌生的环境，怕得不行，怕得忘了呼喊系统，怕得眼睛都睁不开……又或者她怕的不仅仅是黑暗。

她抖得实在厉害，放任不管必定会被沈扶蕊察觉出不对，宁衔月思考了很久，冒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强行夺取了身体控制权。

冒险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心软。

打从这个世界开始，正牌系统撂下任务就再没出现过，即使她冲破封印天道也无动于衷，她有理由怀疑——系统就是天道化身。逆转了这么多次，即使是天道力量也有用完的时候，如果系统就是天道，系统消失是否意味着天道已经陷入休眠。

她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这样的好消息值得一搏。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唐嬛代替她被关进了有枷锁的囚牢里，虽然并未昏迷，但黑暗和恐惧让她和昏迷无异。

此时此刻，让唐嬛安静一会显然对彼此都有利。

宁衔月初步判断天道已经虚弱到无法直接干预世界走向，但天道毕竟是天道，谁也料不准什么时候抽风，她不想再被丢回去锁起来，更不想努力付诸东流。

沈扶蕊又是坠崖又是溺水，受了不少伤，但她是身负气运的重要角色，总有绝处逢生的好机缘，灵气稍微恢复，沈扶蕊就提出想在附近转转，宁衔月欣然应允。

能拿的被她拿了，能毁的也都被她毁了，沈扶蕊能找到什么？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沈扶蕊悻悻而归，宁衔月并不看她，继续往火堆里丢石子。

在地下待的时间够久了，沈扶蕊失了玄元参，这次大比垫底板上钉钉，而她身上的朱果藏不住，青阳肯定会让她将朱果转赠，她得为朱果寻个好去处。

熄灭营火后，二人沿着地下河往外走，途中遇到几只低阶妖兽，宁衔月一剑劈翻独享经验，沈扶蕊连兽皮都没捞着。

约莫走了两三个时辰，又是攀岩又是渡河，沈扶蕊似乎对地下河产生了心理阴影，耗费了不少时间，距离秘境试炼结束还有半天不到，她们终于从一处泥泞的洞口爬了出来。

二人身上多少都有些狼狈，宁衔月本可以顺着她们掉下来的路径飞上去，但为了拖延秘境试炼的时间，多费些功夫也无妨。

洞口距离秘境中央区域挺远，返程至少也要小半天，如今大部分弟子都在往中央出口聚集，只要不是杀人夺宝，沈扶蕊没有获得任何秘宝的途径。

她们的气息突然出现，惊动附近几拨其他宗门弟子，那些人远远瞧见宁衔月，眼睛都瞪大了。

“那不是玄霄宗的……不是说她死了吗？”

嗯，谣言真可怕，消失一天她死了这种鬼话都传出来了。

宁衔月带着沈扶蕊往秘境出口赶去，沈扶蕊大抵是有些心急，一路上不是肚子疼就是脚崴了。

宁衔月不想背她，更不想真被她找到空子杀人夺宝，正想“柔性劝导”几句，横空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大师姐？！”

真是美妙的呼喊，宁衔月面不改色地朝树上看去，绿荫掩盖下，那个被龙筋棘刺伤的师妹正朝她疯狂挥手。

……当然，如果忽略她身后碍眼的权幼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