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彦是来送东西的。
楚君言近日得了几支上好的参,刚一见到那参,他就想起来余文那张苍白的小脸,正准备遣人送来时,杜彦正好从书院回来了。
对于自家阿爹的吩咐,杜彦本打算如往常一样拒绝,可不知道为何却有些迟疑,让楚君言见了,还以为这是有戏,便将那装了参的盒子扔给他就转身回房了。
杜彦叹了一口气,只好代阿爹前来。
路过余家的稻田时,他察觉到有道不甚友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抬眼望去,田地里却只有余家兄弟忙碌的身影。
不对,还有一个十分陌生的男人在一旁捆扎草垛。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短衫,身形高大而健壮,周身的气质与余家兄弟并无不同。
那似乎是余伯父家请来的长工。
杜彦摇摇头,以为是近日看书看得有些晚,才有些不适,并未将刚才的异样与那名长工联系在一起。
等他走过稻田后,周武将手中的草垛放下,重新将视线落在那书生的背影上,只是这次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这样的小身板,真遇到危险,怕不是还要宝贝挡在他面前吧?
呵,弱鸡。
他无声嘲讽道。
“什么鸡?你又去后山打野鸡了?”越冬探头朝他身后看去,却连根鸡毛都没有瞧见。
还没回头找某人问清楚,额头上就被人弹了一下,越冬转头瞪着他:“哥,你干嘛呢?”
过来的是二哥余理,他跟余文差不多大小,虽然也对他很好,却不像是父兄那样宠着,平时更像是关系好的朋友。
“你瞧瞧你这样,哪像个小哥儿?”余理翻了个白眼,把他从周武面前摘走了,“不知道,还以为山上的黄鼠狼成精了呢?一天天的就惦记着那点鸡肉了。”
“咋的,咱家是少你肉吃了吗?”
越冬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可是万里挑一的雪狐,谁会是那种黄不拉几的大耗子?
再说了,那烤得喷香的跑山鸡,跟家里经常吃的肉能一样吗?
而且……
“说得好像另外一半没被你抢走一样。”
“你身体还没好,这种油腻的东西尝尝就够了。”
“胡说,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好了。”
“好了?那这两垛稻草就你背回去吧。”
越冬朝那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草垛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余理手里一塞,趁着他低头看的功夫,一溜烟就跑了。
边跑边喊:“我去找柳哥儿玩了,那两垛稻草你自己背回去吧,烤鸡不用还我了。”
余理打开水壶喝了一口,这才想起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杜家那书生,他连忙喊道:“你等下还回来吃饭吗?”
可越冬不知道是跑太远还是没听见,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就只好又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拿去给大哥了。
至于水壶为什么不先给离自己最近的周武,倒不是他们对他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因为父亲的交代而对他有什么看法,而是这人宁可等做完工再回去喝,也不肯与其他人共用一个水壶。
倒是文哥儿送水的时候比较讲究,会带一摞杯子来,这个时候周武就会喝上两口。
但多余的话却是没有的。
他和余明两人可轮流盯着呢,绝不会让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把小弟给叼走了的。
只是今天越冬为了找借口从家里出来,来得有些匆忙,这才只捎了一个水壶来。
余明接过弟弟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之后,压低声音问余理:“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
余理从回忆中抽离,就听见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懵:“没说什么啊?”
余明朝周武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他刚刚盯着我俩手里的水壶笑了什么?”
余理思考了一会儿,也没理解到这位新来的兄弟是什么意思,便不再想了:“管他呢,这块田的稻子收完了,过几天还有一块该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