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冬却不以为意,随口道:“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那不如就嫁给周武好了。”
反正他是这么想的,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找个人嫁了,那不如直接跟自家兄弟凑合凑合得了。
兰秋哪能看不出他就是随便说说,他轻轻打了一下越冬的手背,嗔怪道:“胡说什么呢,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虽然那烧鸡的味道的确不错,比县里的酒楼还做得好吃些。
可顺着越冬说的话一回想起刚刚那桌菜,他就想起来,刚刚杜彦说的那句话时,那个来历不明的长工似乎在给自家幺儿盛饭,而对方看上去似乎并无不满?
兰秋眼皮子突然跳了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人不会是看上他家的小哥儿了吧?
他有些忧心:“文儿,这人来历不明的,也不是我们这边的口音,虽说我们留他做了长工,可他总有一天要想起之前的事的,若是他要走,并且他家中已娶了夫郎,你要怎么办?”
“阿爹,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想这么远了吗?”越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似一本正经地给兰秋出主意,“实在不行就让他到咱家来好了,反正跟现在也差不多。”
兰秋却因为他的话愣住了,半晌都没有说话,越冬见状便把手从他手心抽了出来,“阿爹你慢慢考虑,反正这事儿不急,我就先回房间了。”
他刚从兰秋的房间出来,就看见推门进来的周武,见他手上拿着东西便好奇地走过去:“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我出去逛了一圈,发现那棵大枣树结果了。”周武将手里的那枝挂着枣的枝桠往前递了递,没提自己本来是想尾随杜彦然后找机会打他一顿的,结果发现了点事情就没继续。
他不想空着手回来,想着这两天正好是枣树结果的日子,就摘了些回来。他去的时候已经有村民在那儿摘了,见他过来,有人认出他是村长家的长工,给他指了最红的一枝在哪个位置,他谢过之后便踩着梯子上树。
越冬没接那看着就沉手的枝桠,摘了一颗枣随便擦了一下就塞嘴里,枣子刚刚红了表皮,咬破脆爽的果肉,就尝到了那带着一点没褪去涩味的清甜。
他正要把枣核吐在地上,眼前却伸过来一只手,手掌宽大手指微微弯曲着朝上。
?
许是看出他脸上的疑惑,周武解释道:“枣核吐出来,我等下去扔。”
越冬觉得有些怪怪的,他稍微退开些,将那颗枣核吐到地上后才得以开口说话:“等下扫个地就行。”村里人又不讲究这些,后面拿扫帚扫扫就行。
周武点点头没说什么,把手收了回去,只是问他:“还吃吗?”
越冬摇摇头又点点头:“等会儿洗过再吃吧,让阿爹他们也尝尝。”
余长风带着明理两兄弟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打算这几年把两兄弟都带在身边教导,尤其是在处理村里事务的时候。
晚上的饭菜是就着中午剩下的土豆烧鸡的料汁炒的素菜,比普通的炒菜多了些肉味和调料的滋味,主食则是混了精面的粗粮煎饼,但粗粮去了糠壳又磨得比一般人家里细,就着炒菜的锅下去的,因此也带了点鸡肉的香气。
越冬虽然喜欢美食,但对这种普通的饭菜也不会挑剔,只是周武看着他吞咽的动作,却莫名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是被锦衣玉食娇养着的,而不是只能凑合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吃过饭,周武便将碗筷收拾进了厨房,用灶膛里剩下的火蕴热的水洗碗,他一边用中午剩下的淘米水将碗里沾着的油洗干净,一边想着,他不能就这样等着记忆恢复才去考虑某些事。
将手用灶膛边上的草木灰搓洗一遍,又用清水冲干净后,他去了余长风用来办公的那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