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停在了二十一楼。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琴酒站在门边,靠在墙上,手里没有枪——在交易场合,他通常不第一个亮武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像是刚从某个加班地狱里爬出来的上班族。但长溪暮也注意到,他的手指非常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的人?”掮客看了一眼长溪暮也。
琴酒不耐地加重语气,“东西呢?”
掮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钱呢?”
琴酒抬了抬下巴。伏特加把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整齐的美元。
掮客的眼睛在手提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把手按在信封上。“先说好。这份文件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公安手里。你们拿到之后做什么,我不问。但如果被追踪到我头上——”
“你拿钱,我们拿东西。交易完成,谁也不认识谁。”琴酒的语气很平。
掮客又看了长溪暮也一眼。“他一直盯着我。”
“他是干这个的。”
掮客没再说什么,把信封推了过来。琴酒没有动,伏特加先看了眼琴酒的脸色,然后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长溪暮也。
长溪暮也接过来,开始翻看。
文件是公安警察的内部调查报告,关于某个国际犯罪组织的资金流向。日期是三个月前。内容涉及几个洗钱渠道和两个中间人的代号。他快速扫过页面,没有看到组织的名字——但有几个关键词让他停了半秒。
“有问题?”琴酒问。
“没有。”长溪暮也把文件放回信封,“内容真实度需要进一步验证,但文件本身的格式、用语、加密标记都符合公安的内部规范。”
他顿了顿。“至少是能接触到公安内部系统的人做的。”
掮客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问你的货源。”长溪暮也看着掮客,语气很轻,“但如果你从公安内部拿到的不是复印件,而是直接打印出来的电子版,那这份文件的元数据里可能嵌有追踪信息。你最好确认过。”
掮客的嘴角抽了一下。“……打印的人知道怎么清理元数据。”
“那就好。”
交易完成。掮客拿起手提箱,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琴酒看向长溪暮也。“你刚才多说了几句。”
“他紧张了。当我说到元数据的时候,他的瞳孔扩张了一下。他以为清理干净了,但不完全确定。”长溪暮也把信封递给伏特加,“文件是真的,但他这个人不太可靠。下次再用他,恐吓一下吧,也能压压价。”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走吧。”
电梯下行的时候,伏特加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公安文件的格式?”
“在欧洲的时候见过类似的。”长溪暮也随口说。
保时捷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港区的夜色。长溪暮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交易完成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要回去休息了,挺好。
“波本今晚也在附近。”琴酒突然开口。
长溪暮也收回视线。“他也在执行任务?”他可不想因为问“波本是谁”这种问题而获得琴酒的睥睨眼神。
“朗姆安排的。”琴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掩饰的不悦,“最近情报上的差漏……呵。”
听着那瘆人的笑声,就知道这两老大关系不怎么好。情报组和行动组是一直这么紧张,还是……长溪暮也若有所思,这可能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车停在米花町二丁目的路口。长溪暮也下车,看着黑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