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交易之后,日子平静了将近两周。
长溪暮也的外出变得规律得如同他的外套一样。周一、周三、周五去早稻田的实验室,周二、周四去研究所帮雪莉跑数据。
组会的那三十分钟讲得比预期顺利。田中对他的理论框架点了头,山田提了两个关于微分方程参数选择的问题——都是技术性的,没有敌意——小林在会后悄悄跟他说“讲得很清楚,我听懂了八成”。一个州立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该有的表现,他做得很好。
雪莉的预处理实验有了初步结果,她难得露出了接近满意的表情,然后立刻开始设计下一轮实验。长溪暮也帮她整理了数据,写了一段统计分析的方法说明,署名处他坚持只写“技术协助”。
雪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询问。
这段时间,欧洲那边没什么大动静,他编造的那些关于“达尔文”的零散消息像种子一样埋在情报网络里,偶尔有一条被某个势力注意到,掀起一小片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波本这个名字,就像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很麻烦。在一个风清日丽的下午,长溪暮也再次叹气。
那本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长溪暮也从早稻田的实验室出来,准备去研究所。四月的东京已经开始转暖,路边的樱花树彻底换上了绿叶,阳光落在人行道上,被树影切成碎块。
不是消息,是电话。
琴酒。
长溪暮也接起来。
“今晚八点,港口。地址发你。”琴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什么任务?”
“监视全场。参与波本的任务部分。”
“我的位置?”
“斜对面建筑的屋顶。”
长溪暮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这位“苗头”。
“收到。”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路边想了想。琴酒安排他和波本合作,波本是朗姆那边的人,所以很大概率他和波本行动的时候琴酒带着苏格兰或者其他人在另一侧执行其他任务。
地铁进站的风吹起他的衣角。长溪暮也看着眼前的密密麻麻,错综复杂,连忙收回思绪,走进车厢。日本的地铁可是不容错过的。
晚上七点四十分,港口。
目标建筑是一栋六层的商业楼,底层是便利店,上面是各种小型公司的办公室。晚上这个时间,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三楼和五楼亮着灯。五楼的窗户拉着百叶窗,缝隙里透出冷白色的光。
长溪暮也到达指定位置——斜对面一栋八层建筑的屋顶。天台的门没有锁,铁锈的气味混着晚风扑面而来。他找了个视线开阔的位置趴下来,架好观察镜。
他把焦距调到五楼窗口,百叶窗的缝隙里能看到三个人影。一个坐在桌前,两个站着。坐着的那个身形较宽,动作幅度大,正在说什么。站着的两个姿态紧绷,像是保镖。
波本还没到。
或者说,已经到了,只是不在长溪暮也的视线里。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轻微嘶声。组织用的通讯频段,加密过,但音质一般。
“苏格兰就位。”果然,长溪暮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就是不知道琴酒在哪了。
“波本就位。”今天波本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是愉悦,也是某种狩猎前的兴致。
“费内特就位。”长溪暮也压低声音,“目标在五楼。可见三人。目标坐在桌前,两个保镖站立。无其他可见人员。”
“收到。”苏格兰说,“波本,你上去之后我会锁定窗口。如果目标有异动,我会报。”
“放心。”波本的声音里那种笑意更明显了,“我去交个朋友。”
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一段空白。